这话说出口,他转念一想,不由得记起一事——大骊农家的许浩然,那位号称“钓鱼天下第一”老人,身边不就养着一头鲲鹏作为坐骑?他还记得当初亲眼所见,那头鲲鹏张开巨口时便如一扇天门大开,一吞之下,连舟带人,尽数没入腹中,场面惊人。
那等庞然大物若是挡在云山峡口,确实是任谁也难以硬闯过去的。
杨正德见他面色变化,也不卖关子,继续道:“云山峡那头鲲鹏的来历,据岛上流传的说法,极可能是当初第一批来到无名天下的圣人们留下的坐骑或守山灵兽。它在此地栖居多年,领地意识极强,好在从不主动离开云山峡一带,否则南庆各座仙家府邸,应该没有一座能安生。”
独孤行听到“圣人们留下的坐骑”一句,眉梢微微一挑。那些圣人若真的来自浩然天下,那这头鲲鹏的根脚,岂不就是从浩然天下带过来的?
他收回思绪,看向杨正德:“如此说来,我必须坐那艘云舟才行?”
杨正德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当然你也可以陆行,不过就是要绕长路而已。”
“那岛主不容我登岛,我又如何上得了那艘云舟?”
杨正德没有立即答话,目光望向那艘渐渐远去的云舟,沉默了一会儿,方道:“云舟在拾花洲停泊整修一周,第八日清晨启航。你届时混在上岛采买的散修队伍中,偷偷摸上船去。我会安排人在船尾接应你,寻一间底舱杂物间躲好,待到云舟离了拾花洲地界,再出来走动,也没有人会将你赶下船去。”
独孤行苦笑道:“杨先生……您可是堂堂墨家巨子,竟要为了我这个后辈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传出去,不怕天下人笑掉大牙?”
杨正德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笑一声:“你独孤行这张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没有分寸!”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他,又放下,“若非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老夫管你死活?”
说起来,独孤行很好奇,杨正德和他师父陈尘,到底是什么交情。
湖畔安静了片刻。
独孤行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笑了笑。
角落里,一直蹲在湖边拿石子打水漂的小木子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臭老头,什么时候出发。”
杨正德侧目瞥了那小少年一眼,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邪气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独孤行,你身边这个混账小子,你得好好管教管教,一身邪气,言行无状,迟早要惹出大祸。”
独孤行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小木子一眼,那小子竟浑然不觉,正蹲在水边飞石击水,玩得不亦乐乎。看似是在随意地打水漂,实则石子暗含劲力,水面上已浮起几条被震晕的游鱼。
独孤行收回视线,正经地应了一声:“杨老放心,我这就管教管教他。”
“喂,你,你要干什么!啊!好痛!”
随后,小木子头上就长出了几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