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发遮掩了他半边脸,他敛眉垂眸,心里无端地委屈,眼睛一酸,泪珠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小声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因哭泣变得艳红的嘴唇突然咬住手背上突出的骨峰,眉间紧绷,闷哼声从齿缝里溢出来,浑身颤抖几下,小腹下的凸起终于落了下去。
他逃跑似的到衣柜前,取出干净的亵裤,冲进盥洗室。
清理好后出来,才看到被吹开的窗扇还未关,吹进来的落叶散乱地铺在地上,他白日的打扫成了无用功。
睡前的朦胧月色早已被厚实的黑云遮盖,屋外狂风大作,山雨欲来。
他心中悲戚,懊恼不已,却无人可怨。
他是恨孟养心,可那梦中的言语动作她前世从未有过,仿佛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想起自己在梦里的浪荡样子,他羞愤欲死,无地自容。
关好窗,他神不守舍地又回到床上,将自己卷到衾被里。
地脏了,明天再扫;床坏了,明天再修;裤子污了,也要明天再洗。
他现在很难过,哭过的眼睛发紧,不想再思考任何事。
偏偏孟养心在脑中的身影根本挥之不去,简直阴魂不散。
一声惊雷蓦然炸响,映亮了半边天际。
他吓得猛然坐起。
现在的情况很熟悉,空旷的屋内漆黑一片,雷光打下来,投射出诡异恐怖的影子。
除了他,这里没有任何活物。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喘不过气来,心乱如麻,仿佛被牢笼禁锢,跳脱不开。
他又冲下了床,在屋内来回踱步,两只手无处安放,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会儿紧攥衣角,一会儿抓耳挠腮,双唇无声地嗫嚅着,喉咙发紧。
他像是丛林中迷失方向的猎犬,慌张、无措,找不到主人的身影,听不到主人的呼唤,害怕、绝望,急需主人的安抚。
屋外凉风呼啸,卷起落叶打在窗棂上,像恶鬼在叫唤,黑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清晰地放大。
他蹲到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修长有力的身躯此刻显得如此孱弱,紧绷的理智在一点点崩溃。
曾几何时,早已数不清的黑夜里,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只有一个人,当她回来打开门时,光才能透进来。
即便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她,他还是不止一次,在心底祈求她快点出现——
孟养心,你怎么还不回来……
孟养心,你到底去哪了……
孟养心孟养心孟养心……
你快回来——
我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