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急切道:“神道要杀他,冥界也要杀他,如今两道合谋,你当真以为你们能躲过去?”
药药沉默不语。
神灵的声音沉下来:“他此刻已解开了无序冥力在他身上的封印,那是三年前他在长生界才动用的力量,若是这般杀下去,他又会失控,被篡夺心神,到那时……”
江药药接话:“所以我更不能放任他不管。”
神灵过了片刻,放软语调:“你是我接引来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陷入死局。”
江药药知晓神灵并不是在骗她,它是真的替她着想,此刻像是一个操心的长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江药药垂眸,坚决道:“可我真的不能走。”
她思索片刻:“你能不能帮我?”
神灵了然她此时所想,惊讶道:“你想让我带你过去?”
“对。”
神灵不解:“然后呢?冲进去送死?”
江药药顿了顿,缓缓道:“你方才说,神道和冥界都要杀他,可真有那么容易吗?反倒是神道,当真不在乎那些神官的死活?”
神灵没说话。
江药药平静道:“他若失控,死的不会只有神官,你若在乎他们的死活,在乎此处所有百姓的性命,就该让我去,让我阻止他。”
风雨疏狂,带起地上的落叶,朝着不远处卷滚而去。
神灵能感应到那边的战局,不出半个时辰,镇佞关必毁。
神灵有一瞬动摇,又冷然提醒:“若你无法阻止,你会即刻死在战场,即便活下来,你的身份会暴露,是与整个神道为敌!”
雷光骤亮,照亮破旧的庙门,也照亮江药药冷静的侧脸。
“所以我要你帮我,在阻止这一切前护我周全,让我带他离开。”
神灵沉吟许久:“我可以帮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神灵:“若你陷入生死之境,作为你的神灵,我会强行将你带离,这不是商量,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江药药毫不犹豫:“好。”-
废墟之上,血染焦土,空气弥漫浓郁腥气。
司钦夜立于尸骸中央,周身冥气翻涌如墨潮,衣袍残破,露出底下苍白的肌肤。
脖颈处,那道金色枷印赫然在目,正向外蔓延出无数细密的赤金脉络。从喉结攀上侧脸,延至眼角,又从肩胛蜿蜒而下,爬满整个胸膛。
那些脉络跳动发光,如同诅咒被唤醒,将要撕裂皮肉,破茧而出。
他已显露本体。
鸦发披散,脸上溅满鲜血,眼瞳此刻翻涌着暗红光芒,如雪渊中生出火。
又有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他四周,法阵瞬间铺开,锁链般的符咒从地面窜起。
从天而降的神官甫一站定,看向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目光落在他颈侧的枷印处,神色骤然一变。
“你……竟是堕神?”
司钦夜抬眼,淡淡瞥去。
“早年便听闻曾有位惊才绝艳的少年仙才,后叛出神道,藏身在冥界。”
他顿了顿,笑意带着怜悯:“没想到,此事竟是真的,真会有神官沦落到做鬼……”
司钦夜微微偏了下头,神情无澜:“你话很多。”
神官笑意一僵。
下一瞬,剑光已至喉间。
神官大骇,提剑横挡,火星四溅,无间影刃所化的黑剑劈来,力道沉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黑芒掠过,神官虎口发麻,他几乎未曾遇过这般打法——没有试探,没有周旋,每一剑都直中要害,像是不屑于多费一招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