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雨声淅沥,殿内虽有破漏,也能够挡风遮雨。
这两日绷着的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江药药安心舒了口气,侧眸转向司钦夜,忍不住将两人的手举起来,故意问:“你还要牵多久?”
殿内沉寂一瞬,司钦夜身体微不可察僵了下,这才意识到两人已交握许久。
他仓促松手,“……抱歉。”
说完,像是有些无措一般,迟疑瞬息,转身步出殿门。
江药药好笑地站在原地,四下打量起殿内。
陈旧的壁灯和案桌旁的烛灯亮起来,昏黄朦胧映开主殿。
昨夜里没睡好,现下一放松,看着那光,江药药眼皮愈发沉重。
她自顾自朝榻边去,榻上无丝缕织物,便就这么合衣躺下。
雨渐渐下大,密密打在残檐。
少顷,殿门再次响起脚步。
江药药惺忪探头,隔着半旧的屏风,看见外殿一道熟悉人影半蹲下。
片刻后,火光轻轻亮起,传来枯枝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橘黄的火光映在屏风上,将少年清瘦挺拔的身影映得柔和舒展。
江药药心下微软,原来他出去,是去捡柴火。
殿里确实暖了不少,潮雨带来的凉意慢慢散去。
隔着屏风,江药药恍惚那道轻晃的身影,心一点点安定下来。
忍不住侧身轻轻唤:“阿夜。”
那头传来回应:“嗯。”
火焰轻轻跳了一下,她声音柔缓:“你同我讲讲吧,你从前的事。”
司钦夜没有回答,片刻才出声:“这于你的故事有何意义?为何总想知道?”
江药药:“因为在我的故事里,你没有从前的记忆了,但我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真相?”
司钦夜茫茫抬首,语气轻渺:“昔日种种不过为证,若已无人知晓,记得又有何用?”
从前他说既能够忘却记忆,便是没有记得的必要。如今又说是记得也无意义。
江药药皱眉,声音坚定:“我在意。”
“即便无人知晓,”她一字一句道:“纵使连你也忘了,我也在意。”
空气里只有木柴燃烧的声音,映在屏风上的身影很久没有动。
江药药侧躺下来,在心里轻叹口气。他若不想说,再问也是无用。
眼皮越来越沉,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罢了,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雨声渐疏,殿内火光摇曳,偶有寒意穿堂而过。
睡得熟了,江药药身子发凉,不自觉蜷起身子,在偌大的床榻缩成一团。
司钦夜静坐许久,直到确定再没有声音,才缓缓起身。
火光映着他的衣摆,在地面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绕过屏风时,榻上的少女已经睡熟。
司钦夜停住脚步,将一件衣袍缓缓覆在她身上。
几乎是衣料落下的一瞬,江药药便本能朝他这边缩了缩,半张脸埋进衣裳里,像只循到巢窝的小兽。
司钦夜正欲收回手,袖角被轻轻地拉拽住。
江药药半梦半醒睁开眼,声音软得几乎听不清:“你要去哪?”
司钦夜沉默片刻,“你睡吧。”
江药药惺忪睁不开眼,语调拖沓:“你能陪我躺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