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不会询问一朵花是否需要阳光,他理所当然给她一切她所需要的。
她更加愧疚和酸楚,装作无理取闹:“那你也不能不告诉我一声啊……”
又借此添油加火道:“能解除吗?我不想被这种东西束缚。”
殿内静默下来。
司钦夜似在理解她话中的意思,不懂她为何愠恼,却也带着安抚:“不会束缚你。”
只会束缚他。
江药药捏住袖口,硬着头皮心虚道:“那我也不需要。”
不需要。
司钦夜眼眸闪过晦色,极轻地沉了下去。
江药药从他身上下来,避开视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在心底盘算着司钦夜问起缘由她该如何解释。
片刻过后,却见他只垂下眼抚抚衣袖,“此契既成,便没有解除之法。”
江药药愕然抬眼,脱口:“哪会有无法解除的契约?”
司钦夜起身,不徐不疾:“那便是我不知该如何解除。”
江药药无言片刻,“既是你不知,那就找办法。”
司钦夜却也不再争辩,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以后再说。”
知晓他平日不会动怒,若是这般不肯再提,多少是不悦了。
江药药也未再多言。
她须得在返回人界前快些将契约解除,虽然神灵如今看上去是站在她这这一边的,若被神道得知,也难保不会借此威逼她。
气氛有些微妙,并未维持太久,司钦夜将她抱去沐浴,而后上榻,如常入眠。
翌日醒来时,身侧已空。
江药药起身梳洗,心中些微诧异,平日里他若先起,多半也会在殿内候她,鲜少这般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昨日说那些真惹得他不开心了?
她装作不领情,却也不是出自本心,何况这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呀!
算了,生气就生气吧。
江药药兀自梳洗完毕,见桌上还留着早饭呢,氤氲着一层透明结界。
她伸手去触,结界如皂泡破散,粥食早点热气散出,和刚出炉一般。
晒着日光吃早点,江药药暗暗思忖,忽听殿门外似乎有轻微的动静,并非司钦夜的脚步。
“谁?”
门外无人应。
江药药走到殿门处,轻轻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一道清癯瘦长的身影,似书生模样,面色苍白异常,身形虚淡,足下如青色烟雾聚成,姿态却恭敬地垂手而立。
见殿门开启,那人抬起了头,看见江药药的时候连忙惊喜地鞠了一躬,“竟真是姑娘……不对,应称夫人!”
不等江药药反应,那人又道:“冒昧前来,惊扰夫人清静。”
江药药心中疑惑,推开些门,“你是?”
“在下名槐,”那人微微躬身,姿态谦卑,“槐树的槐。”
“槐?”江药药茫然。
槐声音平缓:“夫人或许不记得了。几月前在夫人故里,那株老槐树下……在下原是缚于树根的一缕冤魂,那日夫人与大人途经,夫人曾指着槐树,笑语说‘此树有灵,皆道许是槐树神’,之后我寻到大人,被赐下了一丝冥力。”
江药药微怔,她自然记得此事,只竟不知还有这样一段后续。
槐顿了顿,带着感激:“因大人一念,那丝冥力点化了在下残魂,助我脱离束缚,褪去怨戾得以修行,侥幸位列中三境,于大人麾下听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