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可今日他生气,是为她。
似曾相识的境地。被百姓围在其中,求着,架着,但那些感恩最终却变成了无数利刃。
那些年,他一个人走过多少这样的路,被人误解,被人指责,身后空无一人,如今却挡在她前面。
她心里酸酸的,面上却扬起笑,咽下嘴里吃食,“不是有你吗?”
司钦夜抬眼看她。
江药药轻快又得意道:“我夫君会保护我呀。”
忙了一日,她发髻松了,几缕碎发毛毛躁躁地翘在耳边,颊边沾着一点墨渍,笑眯眯的模样看上去憨憨的。
司钦夜看着她,眸色不自觉变得柔和,唇角勾起浅弧,夹着粉的筷子往前递“快吃。”
药药看见他笑了,也跟着笑,又吃了两口,实在吃不下了,摆摆手,他便把碗端过来,将剩下的半碗粉吃完。
吃完粉,付了账,两人往巷子深处走。
夜渐深,灯火稀疏,走到半路药药脚酸,步子越迈越小,司钦夜走在前面停下来,蹲身下去要背她。
药药抿唇笑,趴上他的背,把脸埋在他颈侧。
长街灯昏,夜风温软,月光将两道贴近的影子渐渐拉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夜晚归去,小院门扉轻启,一股久无人居的尘味扑面而来。
时隔快一年,院中花草倒还活着,只是那块地里久未打理又逢雨季,原本茂盛的鸢尾芍药都纤细耷拉了不少,野草茂盛。
堂屋桌椅蒙一层薄灰,窗棂缝隙间结着细碎蛛网,江药药环视一圈,挽起袖子要去打水,一道风凭空而起,自堂屋穿堂而过,卷起满室浮尘。
再睁眼时,桌椅干净,地面光洁,连空气都清润几分。
江药药怔一下,从前这些事,总是他们两人亲力亲为,司钦夜会打水擦桌扫地,与寻常人家的夫君无异,今日竟用起术法。
“今日有些累了。”像是看出她疑惑,司钦夜随口解释了句。
从后院出来,司钦夜手中多了个湿帕,拉过她右手,湿帕覆上她腕间,温热触感瞬时从腕骨蔓延至指尖。
若是放在从前,江药药或许会说“不碍事”,怕他麻烦,如今被惯得习惯了,只是由着他揉按着,偶尔还会懒洋洋叫他放轻力道。
腕上酸痛一点点消散,江药药思绪飘远,想起这些时日他们所经历的,如今竟还能回到初始之地,如常安稳地在一起,令人心生感恩。
换过床单被褥,满足安心在熟悉的床榻上睡过去。
夜里又落起雨,江药药迷迷糊糊翻身,身侧空荡,衾被微凉。
她睁开眼,环视屋内无人,赤脚下地,推开房门。
雨丝斜飞,司钦夜俯身蹲在院中往花圃上搭遮雨的棚,几根竹条,一块油布,已是快完成,像怕惊醒她,动作放得轻。
湿意浸染他肩背,素色衣料洇贴在劲瘦腰脊上。
江药药回过神,转身去屋后拿伞。
回到廊下时,司钦夜已起身,三两步跨上台阶,见她赤足站在冰凉木砖上,“去穿鞋。”
他肩上发间尽是水珠,衣料湿透,淋湿后的眸子似有若无盯着她,黑沉带点湿漉漉的勾人。
自己淋得湿透,还唠叨她!
江药药好笑又气,“你就不能等明日起来再弄吗?”
司钦夜不以为意:“雨不会停,今夜明日都一样。”
江药药抬头去脱他肩上石头的外袍,司钦夜将她手拉下来,随手掐一道净身术。
行云流水轻抖外袍,水汽蒸腾,旋即消散,衣料恢复干爽,连发丝都干燥垂顺,随意如抖落一身夜色。
“好了。”他说。
江药药颇感好奇:“净身术连衣物也能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