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药药很快知晓他想说什么——他不是谢青玄,不会畏惧软肋,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
江药药轻声:“我知道。”
司钦夜绝非谢青玄那般无情之辈,她也非凤衣那般只为情爱而活的女子。无论如何,他们不会走到那样的结局。
平日里他们极少在白日里睡觉,大抵是昨夜实在睡得太少,这一觉药药倒格外酣沉,醒来时天已近傍晚。
睡得浑身发软,药药昏昏沉沉缓了会儿,伸手拿床头放着的水盏,啜了口,起身穿衣衫。
方才睡得恍惚时,仿佛听见了菱萝和素光墨影说话的声音,看一圈院子,并无身影。
药药进厨屋找司钦夜,揉揉眼,“菱萝他们来过吗?”
司钦夜回头看她,“来了片刻。”
药药靠在门框,“为何不叫醒我?”
“你睡得很香。”
又是这句,药药咕哝:“睡这样久,晚上如何还睡得着?”
司钦夜不以为意洗着簸箕内的蕈子,“那便不睡。”
药药下意识脱口:“晚上不睡觉干嘛?”
出口之后,方觉不妥,好在司钦夜并未有别的意思,稀松平常对她说燕京城入夜后灯火如昼的夜景,她若不困便带她去外面逛逛。
江药药应声说好,朝院子走去。
院内静谧,只有迟归的燕子鸣声绕梁而过。
司钦夜朝院内望去,日头沉到屋檐背后,院子浸入一片橘光,江药药独坐廊下,背影小小的,被暮色拉成孤零零一道,平日里爱看的话本都未翻开,目光落在天边,不知想些什么。
听见身旁的动静,江药药回过神来。
司钦夜将簸箕放在地上,在她身畔俯身坐下,手肘撑在膝上,拾起簸箕里的豆角,择掉两头。
江药药伸手去够簸箕里的豆角,想帮他。
他随意将江药药手中豆角抽走,“去和团团玩会儿。”
平日里他不是叫团团“那兔子”就是“小畜生”,难得听他这般温柔称呼,江药药看他一眼,起身朝兔笼走去。
团团蜷在角落,缩成白绒绒一团。
她伸手进去挠它肚皮,团团懒洋洋睁眼,嗅她指尖,江药药抱起它,毛又软又密,有几分坠手。
“又胖了。”她抱怨。
江药药抱兔子蹲在地上逗着玩,捏兔爪朝司钦夜比划,他低头摘豆角,陪她闲话,偶尔抬起一眼,看她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
天色渐暗,司钦夜拍拍衣袍,端簸箕起身,温声道:“我去炒菜,很快就好。”
暮色沉进夜,灶屋灯火暖黄,炊烟袅袅。
江药药望了他背影半晌,知他这般体贴,是怕她又难过。
她搬了凳子跟上他,抱着兔子在灶台边坐下,陪在他身侧。
司钦夜侧眸看她一眼,唇角微弯。
江药药同他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等菜炒好,帮忙端盘拿筷子。
菜端上桌,碗筷摆好,江药药拿起竹筷,正要夹菜,忽见司钦夜偏头掩唇咳嗽两声。
她筷子一顿,脑中想起他浑身浴血、衣袍尽碎的模样。
当时情况紧急,她竟未问一句伤在哪里,回来后倒是司钦夜替她端茶倒水,哄她入睡,从头到尾,一字未提自己。
她忽觉羞愧,自己后知后觉,竟对他怠慢至此。
江药药放下筷子,伸手去探他衣领,“伤着哪里了?”
他握住她手腕按下,“无事。”
江药药不信,又去掀他袖口。
司钦夜任她摸来摸去,也不阻,只在她翻完左袖又去拽右袖时,不咸不淡开口:“若有伤,也该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