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风从街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酒店门口的红地毯上。
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映着门口那棵落光了叶子的银杏树。
树影在风里摇晃,像一只张开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八楼的一间客房里,白玫瑰把包丢在床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雾云的夜景铺在脚下,远处的雾云山黑黢黢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她看着那座山,忽然想起刘志财在红河办公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黄政要的是规矩。你那一套,到了雾云,不一定好使。”
她当时回了一句:“规矩也是人定的。”
可现在站在这间陌生的客房里,看着窗外那座沉默的山,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知道今晚等来的会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手里握着什么牌。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退。
从红河到雾云,她走了太远,没有回头的路了。
她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停,最终没有按下去。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
热气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脸。
而此刻,酒店楼下,面包车里,黄礼东放下望远镜,对李清华说了一句:
“八楼,左边第三间。灯亮了。”
李清华重新点了一根烟,这次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东哥,你说今晚来的,会是谁?”
黄礼东没回答。
他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白玫瑰到雾云第一天,就有人约她见面,而且是晚上,而且是酒店。
这个约她的人,要么是她旧相识,要么是雾云本地的人。
如果是旧相识,那说明白玫瑰在雾云有暗桩。
如果是本地人,那说明亿象集团在雾云早就埋了线。
不管哪种,都不简单。
他摸出手机,给黄政发了一条信息:“钩已入水。等鱼咬。”
几秒钟后,黄政回了一条:“盯死。”
黄礼东把手机收好,重新举起望远镜。
八楼那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冬夜很漫长。
(白玫瑰晚上八点在雾云国际酒店等来的,到底是谁?黄礼东和李清华能发现她的秘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