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珑在书桌前站定,双脚并拢,微微欠身:“爷爷。”
杜老放下手里的毛笔,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砚台旁,上下打量了杜珑两眼。
“坐。”他指了指桌前的椅子。
杜珑坐下来,把手里的包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杜老端起盖碗,喝了一口凉茶,皱了皱眉,又放下。
“说吧,什么事。”
他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像石子落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杜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取出那张黑金卡,双手放在书桌上,推到杜老面前。
“爷爷,无名岛的事,收尾了。一千亿美刀,全部在这里。”
杜老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动。
“钱是小事。”他抬起头,目光锁在杜珑脸上,“你来找我,不是为钱。”
杜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坐得笔直,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一字一句像是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爷爷,我计划建一个生物医学实验室。全球最先进的那种。
这个实验室,一为实验博士分解的方程式,二为根治糖尿病。我初步估算,整个项目需要投入……”
她报了一个数字。
书房里静得出奇。墙上那只老挂钟的钟摆左右晃动,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窗外有风,吹得银杏枝丫在窗纸上投下摇晃的影。
杜老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军用地图前,背对着杜珑站了很久。
地图上那一道道红蓝标记,从东北到西南,从平原到山地,像一张密密的网。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字,”杜老转过身,目光沉沉,“够打一场局部战争了。”
杜珑点头:“是。”
杜老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把那张黑金卡拿在手里翻了两翻,又放回桌上。
“钱的事,你自己管。我不过问。”
他把盖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块桌面,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我只问你一句,这个实验室,挂在谁的名下?”
杜珑沉默了几秒。
杜老的目光比刚才更锐利了,像在审视一份作战方案。
“你想好了再答。”他的声音压低了。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杜家一家的事。
这是一面旗。旗立起来,看的人就多了。”
杜珑抬起头,目光清亮。
“爷爷,我想好了。”
她说了三个字。
杜老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挂钟的钟摆又晃了十几个来回。
然后,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在嘴角和眼角现出几道深纹,却让整张脸上的坚硬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好。”他拿起那张卡,递还给杜珑,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