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昌的声音不小,不少人听见了,纷纷扭头看过来,又抬头看看楼上那个被砸得往后趔趄的袁公子,交头接耳地笑。
裕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绣球砸在袁慎胸口,袁慎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扇子差点脱手。
他站稳了身子,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绣球,又抬头看向裕昌,脸色青白交加。
裕昌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不屑地哼了一声,拍拍手:“啧,也就这样,弱不禁风的。真是不中用,走吧姐姐,没什么好看的了。”
说完便挽住长宁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长宁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袁慎还站在栏杆边,目光穿过人群追过来。
两人目光隔空碰了一瞬,长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便转过头跟着裕昌走了。
袁慎站在楼上,看着那道蓝红相间的身影没入灯海,羽扇轻轻地摇了摇,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
这边何昭君原本因为楼垚没猜出灯谜、反倒被楼上的袁慎和那个程家小女娘抢了风头,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她甩了脸色就要走,刚转身,便瞧见了袁慎冲长宁抛绣球那一幕,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心里有几分激动,竟然有人打长宁郡主的主意了!
当年那一场婚事,那一场休夫,轰轰烈烈,可赚足了街头谈资。
她们这些女娘更是羡慕,佩服长宁的那一番举动。
要是她们,怕是只能忍气吞声吃了亏,哪里敢像长宁郡主这般敢作敢为。
嫁了一次满都城女娘都想嫁的人,又坦坦荡荡的直接休了他……
何昭君站在人群边上,把长宁单手接绣球、展颜一笑,又看着裕昌把绣球砸回去、把袁慎呛得说不出话,从头到尾瞧了个完整。
何昭君抿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上那个被砸得退了半步的男人,又扭头看了看身旁垂着头的楼垚。
她忽然觉得楼垚也没那么让人生气了。
何昭君收回目光,扯了扯楼垚的袖子,语气比方才好了不少:“走了,站这儿吹风有什么意思,前面还有更好的灯呢。”
楼垚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忽然不气了,赶紧跟上去,嘴里“嗯嗯”地应着。
长宁提着灯和裕昌顺着人流往前走,灯市越发热闹,沿街的铺子都大敞着门,跑堂的伙计站在门口扯着嗓子招揽客人。
长宁正侧头看一个摊子上摆的糖画,忽然听见身后人群里炸开一阵嚷嚷。
“起火了!”
“田家酒楼起火了!”
长宁脚步一顿,扭头望去。
田家酒楼的方向,火光照亮了那一片的天空。
街上的人潮乱了,各自奔跑逃命。
长宁一把攥住裕昌的手腕:“走,去看看救火。”
裕昌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就换成了紧张。
方才她们刚从田家酒楼底下离开,那会儿楼上楼下还挤满了猜谜看灯的人,这一眨眼的工夫就起了火,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
裕昌二话不说跟上了长宁的脚步,裙摆被踩了也顾不得,两个人逆着人流往田家酒楼的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