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潮如织,小孩子举着兔子灯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卖糖画的摊子前排了长队。
长宁和裕昌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路看了不少花灯。
裕昌和长宁手里各提着一盏莲花灯,是出门前长宁准备好的,灯芯烧得正亮,花瓣上还描了淡淡的金粉,比街上的灯好看多了。
梁邱起和梁邱飞两兄弟早已按凌不疑的吩咐布置妥当。
若是今夜有人拿与许尽忠相识的灯笼出来,他们便会立即行动。
街上看似太平,暗处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凌不疑站在城墙上,夜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翻动。
底下万家灯火汇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他本该盯着那些可疑的灯笼,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一处吸引。
人群中,一抹红蓝色的身影在灯火里穿行。
她走得不急不缓,广袖随步伐轻轻摆动,衣袖上的花样在灯影里若隐若现。
乌黑的裘毛领拥着她的面庞,衬得那张脸在暖黄灯火下白得像瓷。
她偏头跟身旁的裕昌说着什么,嘴角噙着笑,眉目舒展。
周围的人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有她清清楚楚地立在那里。
她提灯在街上人群中慢慢的走着,像是为谁指引着一条路……
凌不疑扶着城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街道两侧的酒楼茶坊都挂出了灯谜,灯笼上贴了纸条,猜中了就能把灯取走。
田家酒楼门口围的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连隔壁茶铺的二楼都探出了好几颗脑袋。
长宁和裕昌走近了些,听见人群里有人议论,“白鹿山那位袁公子来了!”
“就是那个才子袁善见?”
“听说他要解谜,赶紧去看看热闹。”
裕昌踮脚往前面人群里看了一眼,回头对长宁说:“姐姐,那边酒楼好多人啊!应该都是为了那什么袁善见去的。”
长宁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裕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盏莲花灯,灯做得精巧,花瓣一层一层叠着,烛火透出来,像一朵真的莲花在夜里开着。
“去看看凑热闹可以,猜谜就算了。我已经有了姐姐给的灯了。”
“好,那我们就去凑凑热闹。”
两人挤进人群,裕昌护着莲花灯,长宁提着裙摆,好不容易寻了个稍宽敞的位置站定。灯火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姐妹俩走近了,才发现人群里还有几张熟面孔。
何昭君一转头,看见了长宁和裕昌,愣了一下,随即拉着楼垚过来见礼。
楼垚也认出了她们,跟着作了个揖:“长宁郡主,裕昌郡主。”
长宁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都是出来玩的,无需多礼。都看看这些灯谜吧。”
何昭君看上了一盏灯笼,催着楼垚去猜。
楼垚硬着头皮上前,盯着谜面看了半天,手指在袖子里偷偷比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何昭君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说什么,楼上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把谜底说了出来。
小厮高声宣布:“袁公子胜!”,那盏灯笼便被取下来,送到了楼上。
何昭君气得别过脸去。
长宁没有太在意这些。
她抬头看那些灯笼,一盏一盏看过去,只觉得热闹有趣。
裕昌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指着一盏灯:“这个好看,不过还是比不上姐姐给我的这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