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关掉了遥控器。
两根电动阳具的震动停止了。
嗡嗡声消失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郑雅琪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和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到了房间另一侧的酒柜前。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门口。
宋泽端着威士忌酒杯朝门口走了两步,在距离门缝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过那道半敞的门缝,准确地落在陈默的眼睛上。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宋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尴尬,没有那种被人窥见私密场景时本能的防御性反应。
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带着酒意,瞳孔微微放大,但焦距很稳,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沉稳的、不急不缓的审视感。
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扇向内滑开,主卧的全部景象在陈默面前展开。
暖黄色的灯光、米白色长绒地毯、散落着枕头的灰色丝绸床单、空气里那股混着汗味与淫水的甜腥气息,以及地毯中央那个被红色丝绸绳索捆绑成驷马倒攒蹄姿态的赤裸女人。
所有的一切,在门推开的瞬间,像一幅长卷一样毫无遮挡地铺陈在陈默面前。
宋泽朝他招了招手。那个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办公室里招呼下属过来签个字。
正好你来了。进来进来,看看宋哥调教的成果。
他的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松弛,还有一种陈默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亢奋,不是肾上腺素飙升式的亢奋,而是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可以展示的、带着分享欲的得意。
就像一个收藏家终于遇到了值得观赏自己藏品的人,那种迫不及待又故作矜持的矛盾心态,在宋泽语调的尾音里微微上翘,暴露无遗。
陈默站在门口。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进行了一次高速运转。不是思考,是一种比思考更原始的、生存本能驱动的快速判断。
他需要决定接下来的表情、姿态、语气和站位。他需要决定自己看到了什么,没看到什么,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个判断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秒钟。
一秒钟之后,他的脸上完成了从惊愕到恭敬的切换。
上半边脸的眉毛微微上挑,制造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意外表情。
下半边脸的嘴角收住了,不笑也不板,呈现出一个下属在上级私密空间里应有的、略带拘谨的恭顺。
眼睛是关键,他让自己的目光在宋泽身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微微下移,落在了宋泽腰侧的位置,不直视他的眼睛,也不去看地上的女人。
半是演技。半是四年来在宋泽面前形成的肌肉记忆。
他在宋泽手下工作了将近四年。四年来无数次的汇报、开会、应酬、私下场合的接触,已经让他的身体学会了一套自动反应系统。
宋泽说话的时候他应该点头到什么角度,宋泽倒酒的时候他应该伸手到什么高度,宋泽讲笑话的时候他的笑容应该控制在什么幅度。
这些都是肌肉记忆,不需要经过大脑。
但这一次,肌肉记忆只够应付一半。
另一半,是演技。
因为这一次他面前多了一个变量。
一个四年来从未出现在宋泽与陈默这个双人方程式里的变量。
地上的那个女人,他的妻子。
宋董,合同需要您签个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稳。
音量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语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