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空的。
刘年睁开眼,先往下一瞅。
底下全是黑森森的断壁残垣,半截倾倒的汉白玉石柱插在焦土里,看着眼熟得紧。
洛京,九都遗址?
怎么一眨眼跑这儿来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喝断片了。
最后的意识是在沙发底下抱着老黄的破蓝布哭,后来在沙漠里见着行九善和塔娜,再后来……
脑子里空白一片。
“咔、咔嚓……”
就在他思索之际,周身突然响起脆响。
刘年转过脖子,发现自己左手边三尺外的半空,凭空裂开了一条黑缝。
不止一条。
随着他胸口一起一伏,毛孔里正往外淌光。
黑白两色的气打着旋儿缠在一块,底下还垫着一层极其厚重的黑金火苗。
那火苗是老黄拿命填出来的生脉,这会儿正把行九善留下的千年阴阳本源往一块儿死死焊住。
劲儿太大,这力量,刘年一时之间竟然掌控不了。
稍微喘口气,溢出来的余波就把这洛京顶上的天幕震得寸寸往下掉渣,黑漆漆的虚空裂缝顺着他脚后跟往四周乱爬。
“刘年?”
旁边传来一声轻唤,带着点不敢认的颤音。
刘年偏过头。
身前身后,八道身影把他围在正中。
最前头的沈宴清手型比着枪,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半边。
旁边楚凌霄重甲上全是干涸的血道子,长枪横在胸前,把半边身子都挡在他前头。
洛依然反握着寒雨凛冬两把短匕,方樱兰眼角还在往下渗血丝,李星彩和夏玲背靠着背,沈芸纱捏着桃木剑,苏小暖嘴角破了皮,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八个姐妹,全在这儿。
显然在他神魂坠入荒漠识海的这阵子,是这帮傻娘们儿一路把他从南丰护送到了洛京,替他扛住了外头的动静。
刘年看着她们,刚想咧嘴笑一下,让她们别绷着脸。
可目光刚扫过去,八姐妹的动作却齐齐顿住了。
八妹本来想往上凑一步,脚尖刚抬起来,又硬生生钉在半空。
她盯着刘年的眼睛,手指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脸上全是探寻。
不对劲!
眼前的男人明明还是那张脸,可那双眼睛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