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风沙停了。
九都皇城,翻滚着血水的地窖,还有陈涌的笑,一并暗了下去。
千年前的画面,到此为止。
刘年站在沙漠里,感受着幻境残留下来的腥臭,耳边却静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行九善才转过身。
两张相同的脸,隔着几步黄沙相对。
一个刚看完自己的前世,一个熬过了整整千年。
谁也没急着开口。
刘年眯了眯眼,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人,最后问了一句。
“值得吗?”
行九善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刘年。
“问你自己!”
“若换成群里的其他姐妹,你会怎么选?”
刘年嘴角扯动,低头踢开脚边一小块碎石。
这问题确实没法答。
八妹、九妹、三姐……哪怕少一个,他恐怕都会发疯。
老黄死后,他连一张空椅子都放不下,又有什么资格劝千年前的煞极放下塔娜?
“呵!”
刘年苦笑,“照这么说,咱俩全是恋爱脑?”
“恋爱脑便恋爱脑吧!”行九善也笑了,“旁人爱怎么评价,我管不了那么多。”
刘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人也没先前那么讨嫌了。
准确地说,这本来就是他自己。
那份偏执,那股认死理的劲,连吃了亏还要硬着脖子往前走的脾气,都一样。
“所以,我是你的第九次转世?”刘年问,“这一世,也刚好行完第九次善?”
行九善摇了摇头。
“不,你想简单了。”
他弯腰抓起一把沙,任由沙粒从指缝漏下。
“你很特殊!你既是最后一世,又赶上浩劫爆发,究竟算幸运,还是倒霉,我也说不准。”
“至于转世……”
行九善望着掌心仅剩的几粒沙,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千年来,我其实转世了无数次。”
“有的落地没多久便夭折,连睁眼看一看这世间的机会都没有,有的贫寒一生,光顾着活命已经费尽全力,有的性情暴戾,欺人害命,一辈子没做过半件善事。”
“那样的一世,不作数。死了,便接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