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们讨好李重山,试图在他手下活得久一些。
不过是求生之举,他与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分高低贵贱,更没有谁瞧不上谁这一说。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看向李重山的目光里,夹杂了一丝几不可见的不服气。
江逝水敏锐地察觉到事情不妙,也曾经好言相劝,劝他不要多想,能够平安长大,就是好的。
前头几个小皇帝,也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下场一个比一个惨烈。
皇帝不听,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起来。
江逝水无奈,但也没有记恨于他,随他去了。
如今机会来了,二十四岁的李重山南下巡视,三十岁的李重山来到都城。
大抵是三十岁的李重山设法见到皇帝,说了几句话。
皇帝自以为抓住救命稻草,马上拜他为“亚父”,指望他能替自己除掉二十四岁的李重山。
于是,三十岁的李重山堂而皇之地登上朝堂,冒领了骠骑大将军的地位。
几个心腹来信询问李重山,究竟该怎么办。
李重山也不着急,让他们暂且蛰伏,稍安勿躁。
假货当上了大将军,却没有大将军的兵符与兵马。
他无所谓。
唯一值得他盘算的,是如何在这场变乱之中,名正言顺地除掉那两个李重山。
这几日,江逝水窝在李重山怀里,一目十行,把都城局势都摸清楚了。
李重山心里有自己的盘算,江逝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想着,要是李重山忙着和都城那边斗法,是不是就无暇顾及他了?
下一次出逃,似乎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可以带上十八岁的李重山,去外面玩玩儿。
总归他们已经远离了淮阳,李重山再想用淮阳威胁他,只怕也难。
等这两个年纪大的李重山决出胜负,他们再回来。
似乎也不错。
被李重山困在身旁这几年,他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规规矩矩的小公子了。
他就是想作想闹,爱作爱闹,抓住一切机会,就要往外逃,膈应李重山。
反正李重山不想杀他,也不会杀他,他二人就这样互相折磨。
这几日李重山折腾他,过几日他折腾李重山。
真要作到李重山想杀了他那一日,他也就解脱了。
江逝水这样想着,又扒拉着碗筷,多吃了半碗米饭。
用完晚饭,江逝水本想歪在榻上,看会儿话本就睡觉。
马车再大再稳,坐久了还是颠簸,晃得他脑袋晕乎乎的,一下了地,就只想歪着。
李重山自不用说,一定会黏上来从身后搂着他。
江逝水本来还有点儿烦,但是一想到,自己马上又要跑了,也就无所谓了。
两个人黏在一块儿,江逝水看话本,李重山则盯着江逝水微垂的眼睫毛出神,似乎是在清点数目。
一根,两根,三根。
李重山不说话,也不发情的时候,竟给人一种他很好相处的错觉。
不多时,门外传来“笃笃”的叩门声,打破了房里静谧的温存。
李重山抬起双手,捂住江逝水的耳朵,转过头去,冷声询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