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最后竟稳稳立住了。
四周霎时沉了下来,静得能听见星尘飘落的声响。
陈阳犹豫半晌,终于淡淡开口:
“陛下,你心里的气,也该消了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蜜娘神色骤然一滞。
她脸色微微一变,扯出一抹凉笑:
“我心里的气?哼哼。”
她挑了挑眉:
“你倒说说,你从哪里瞧出来,我心里有气了?”
陈阳直勾勾望着她,语气坦荡:
“我自然看得出来,陛下皱眉生气,撇嘴生气……我一直都在看着陛下。”
蜜娘怔怔望着他,一时忘了接话,半晌才幽幽开口:
“那你再说说,我为何生气?”
陈阳不假思索:
“因为……我脱离了陛下的掌控,不在你算度之中了。”
“掌控?”蜜娘眉梢一挑。
陈阳却像没听见,只凝着她的眼,继续道:
“当初在天地宗外,陛下是不是就已经用这长针,封过我的天心?”
蜜娘眸光一闪。
陈阳说得平缓,娓娓道来:
“陛下先前说,是我不珍惜性命,与妖神教十杰起了冲突才惩戒我,恐怕……根本不是。”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口气:
“那一次,你怕我察觉天心异样,便先给我点甜头,再翻作苦意,让我往后数日只顾着凝神稳心,根本无暇旁顾其他。”
蜜娘怔了半晌,忽然冷冷笑了:
“天心一通,思绪倒是灵光了,合着方才这半晌,你都在翻来覆去琢磨我和你的旧账?”
陈阳垂下眼,片刻后抬眼,又问:
“陛下,我想问问……更早之前。”
“什么更早之前?”蜜娘目光一沉。
陈阳轻叹一声:
“从前我天心偶尔滞涩,只当是天心里积了尘垢。”
他盯着她,目光分毫不让:
“现在想来,更早的时候,陛下是不是……也对我动过什么手脚?”
蜜娘一怔。
眼底一缕精光飞快闪过,随即她莞尔一笑,笑得轻巧:
“更早?”
“呵呵……”
“我堂堂妖神教鬼皇,自西洲而来,你区区一介筑基修士,我们何来什么交集?”
陈阳不信,再度追问起来:
“当真,我们从前,当真不认识?”
蜜娘望着那双眼睛,心底忽然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