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话,从骨头开始一步步构筑血肉,这过程中,脑子里难免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
“这儿多一分,那儿少一寸,换个模样试试看之类的。”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不会当真改了根本。”
陈阳听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今日为你塑这肉身……”她又道,声音轻了些。
“也算是感激,我终于来了这天外天。”
陈阳心头一动。
百息又过。
蜜娘指尖最后一按,那团温火彻底沉入他脊骨深处,稳稳落定。
“肾成了。”她松开些许力道,语速忽然快了起来。
“还有四脏,得快些。”
下一瞬,她的手指停下了:
“糟了。”
陈阳心头一跳:“怎么了?”
“……太凉了。”
蜜娘垂着眼,眉心第一次蹙了起来。
“这太阴炼形之法,我也是头一回施展。”她语速极快,神识一扫便明了症结。
“肾为水脏,当以先天之精流转灌溉,月华虽能化水,终究至寒,寒则凝,凝则不流,它现在是水,却动不起来。”
“差一点温热,就差一点。”
……
茧外。
韩文死死盯着那枚月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糟了……顺序上以肾为命门,确有其理,可与这太阴炼形之法……不契合啊。”
周崇急切道:
“我方才便说!五脏先后之序,当合月相升落之时辰,你太阴一脉的法子本该循时而动……”
“循时也救不了!”韩文打断他,额头沁出细汗。
“肾水要活,活则需温,如今满茧都是月华,哪里去找那一点温?”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察觉了问题所在。
……
茧内。
“陈阳。”蜜娘按住他后腰,声音沉下来。
“你自己把精气导起来,往下走,走过腰眼,把它推开。”
“我不知道怎么走!”陈阳听得茫然,他从未修过太阴炼形,哪里懂其中关窍。
“吐纳。”蜜娘直接道。
陈阳一咬牙,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先天一炁混元功自丹田而起。
那股气沿着脊侧下行,一路顺畅,直到腰下……
撞上了东西。
那是冰,一层压着一层的冰,冰后面还有冰,无穷无尽地冻在那里。
他催动第二遍,气撞上去,碎成一片一片的冷雾散回体内,激得他骨头都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