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惊又怕,又怒又恨。”
陈阳浑身一紧,猛地低头看向结界下方那道金色身影。
“他……他不是三千年前,红尘寺的首座灵童么?”
蜜娘点了点头:
“确实是。”
“西洲坊间多有传闻,说他是苏无烬座下最有天赋的弟子,转世灵童。”
“可这灵童到底是何来历,根骨是不是真的佛骨,身上有没有圣相……”
“就没人知道了!”
话音刚落,下方骤然炸开一声震彻云海的怒吼:
“苏无烬!”
迦楼罗的声音嘶哑,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
紧接着,那道金色身影猛地撞向红膜结界。
嘭的一声闷响,光海剧烈震荡。
他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身前的云层。
陈阳看得愣住。
“看来,他对苏无烬的恨意,是真的刻进了骨子里。”蜜娘淡淡道。
陈阳盯着那道身影,慢慢开口:
“我之前被他追杀的时候,便觉得奇怪。”
“他每次提起苏无烬,语气里都带着极深的愤怒,像有什么解不开的……”
“深仇大恨。”
陈阳眉骨微蹙,把散乱的念头一点点理齐:
“还有更奇怪的,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禅意。”
“他不是巴山君,阴离夫人那种纯粹的妖修。”
“他的功法,他的气质,都和苏无烬如出一辙,分明是亲手教出来的路子。”
“甚至……他那股禅意的纯粹,比起十四难还要纯粹。”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
“十四难滞留在红尘寺,是心里卡着一道坎,不肯再修了,他的禅意里带着滞涩,带着不甘。”
“可迦楼罗不一样。”
“青灯古佛,晨钟暮鼓,他是一步一步照着戒律走过来的,一言一行都循着佛门的规矩。”
“可……”
话说到这儿,他停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口口声声说苏无烬是妖修,说自己被诓骗了三千年,信仰崩塌。
陈阳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若苏无烬当真是妖修,迦楼罗这般看重佛门戒律,又怎会与巴山君,阴离夫人这等妖修为伍?
他与那两位同行时,脸上半分厌憎之色都没有。
这些念头在他心里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口,他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也说不清,只觉得他对苏无烬的恨意,不只是执念那么简单。”
蜜娘笑了笑,不置可否:
“红尘寺的门关得太紧,里头的事,外头的人只能猜,苏无烬身上有几层皮,谁数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