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满整副骨架,他化作一座冰雕雪塑,静静悬在罡风之中,再也没了声息。
呼!
迦楼罗长长吐出一口气,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陈施主,已寂灭此生烦恼。”
“这……”巴山君瞪着虎目,满脸不可思议。
“你这就把他劝死了?!”
阴离夫人也掩着唇,满眼惊色。
三言两语,便让方才还执念深重,宁死不退的人甘心赴死,这等手段,太过骇人。
“并非本座劝他。”迦楼罗摇了摇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悲悯。
“是他自己的心,本就累了。本座,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雪,越下越大了。
纷纷扬扬的冰屑,像是要把这天地都埋起来。
陈阳的身形静静悬在半空,既不坠落,也不动弹,与这漫天风雪融为了一体。
下方无尽海面上,一艘百丈楼船静静泊在浪涛里。
船头立着两道身影,风轻雪身着一袭雪浪丹袍,神色清冷。
秦秋霞披着素色披风,望着天上飘落的雪,微微出神。
“临道友去何处了,怎的还没回来?”风轻雪偏头,轻声问。
“不知又跑哪儿去了。”秦秋霞笑了笑,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担忧。
“方才听见远处有虎啸雷音,怕是出了什么事。”
正说着,一片雪落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
“下雪了。”秦秋霞抬头望着天穹,眸子里漾着微光。
“算起来,快一年了。”
风轻雪点头:“是啊。”
“你说……楚宴他,会有事吗?”秦秋霞低声问。
风轻雪看她一眼,轻笑:
“秦剑主多虑了,小楚向来逢凶化吉,一叶岛前些日子都破了,我也接到了连天真君的传讯。”
“也是。”秦秋霞弯了弯唇角,笑意温柔。
“当初人间道里,漫天大雪,绝境之中,他不也走出来了。”
风轻雪微怔:“人间道?什么人间道?”
“这……是绯桃和我说的。”秦秋霞耳根泛红,带着点羞涩。
“他们二人一次去人间道历练,遭了些劫难。”
夜色浓重,风轻雪也没留心她神色,只当她是想起旧事,语气才有些不稳。
“原来如此。”风轻雪笑了笑。
“小苏和小楚,二人的确是天生一对。”
“嗯啊,等雪停了,应当便能见到楚宴了。”秦秋霞轻声道,眸子里满是期许。
高空罡风里,雪势渐盛。
巴山君望着悬在半空一动不动的枯骨,皱着浓眉:
“怪了……既是气绝身死,怎的不往下坠?”
迦楼罗也眸光微动,盯着那具覆雪的枯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