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的鸣笛声在空旷的街巷间炸响,尖锐刺耳,划破了夜的寂静。“前面的车,靠边停靠!立即熄火!”警车扩音器里,传出一阵命令式的粤语。陈旭东坐在后座,透过车后窗看着那两辆警车越来越近。孟良瘫在他旁边,后脑勺靠在他肩上,人还在昏迷,没什么反应。坐在副驾裴军扭过头,目光掠过后面那两辆警车,眉头紧锁,嘴里嘟囔了一句:“就这么一直被跟着,不是个事啊。”他扭头看向阿强,声音低沉:“快点,再快点。”开车的阿强咬着后槽牙,脚下的油门又往下踩了踩,车速一下子从五十提到八十。不是他不想再快了,而是不能。香港油尖旺区的路,弯多巷窄,路面还不平,车子根本跑不快。后车里,疯子和李闯也看见了警车。疯子从副驾驶座上直起身子,把车窗摇下来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李闯。李闯已经把枪掏出来握在手里。在疯子把车窗摇下来的时候,他就知道疯子想要干啥了。他微微点头,“疯子,吓唬他一下子,别打人,打轮胎,只要不追了就行。”开枪打警察?三眼儿懵了,这事他连想都不敢想。吓得他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闯也把车窗摇了下来,枪口对着后面的警车。疯子点了点头,也把枪掏出来,把车窗又摇下来一截,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后面那辆警车抬手就是一枪。“砰!”子弹打偏了,他本想打车胎,却打在柏油路面上。玩手枪,毕竟不是这些护矿队兄弟的强项。这要是换成五连发,他都不用瞄。警车短暂地顿了一下,驾驶员轻点了一下刹车,但也就一眨眼的工夫,警车又咬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快了。三眼儿抱着脑袋,弯腰蜷缩在后排,腿肚子直哆嗦。疯子愣了一下,把枪口又压低了一些,对着警车的引擎盖方向连开两枪。“砰!砰!”李闯也跟着补了两枪。“砰!砰!”四发子弹,只打中两发,一发打在大灯上,一发打在引擎盖上。两人本以为打中两枪,警车应该不能再追了,但两人万万没想到,后面的警车,不仅没停,反倒一个急加速推了上来,两车的距离更近了。副驾驶座的警察,把车窗摇下来,一支枪管探出来,毫不犹豫地扣了扳机。“砰!”这一枪打得很准,子弹擦着李闯那侧的后视镜飞过去,后视镜当场就碎了,碎玻璃崩了李闯一脸。李闯猛地一缩脖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玻璃碴子,掌心蹭出几道血印子,疼得他一咧嘴。“操!真开枪啊!”疯子也急了眼,把身子压得更低了,从车窗缝里又甩出去两枪。这一回他瞄的是警车的轮胎,但车速太快,路面颠簸,子弹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这帮逼养的,怎么越打越来劲?!”疯子嘴里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警车里又响了枪,这回是两连发,一前一后,“砰、砰”两枪。一枪打在后挡风玻璃上,“哗啦”一声,玻璃渣子飞溅;一枪打在疯子那侧的车门上。这边疯子刚从车窗里探出身子,准备开枪还击,就听“砰”地一声枪响,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唉我草”,整个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后背狠狠撞在座椅靠背上,手枪直接掉在车外面。他低头一看,左胸靠上的位置,多了一个小洞,血正从那个小洞里往外涌。听见那声枪响,李闯猫着腰,扭头瞅了一眼后视镜,看见疯子胸前在流血,他急了,“你怎么样?疯子!”“闯子我没事”疯子说话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疯子哥,你别吓我!”三眼儿也听出疯子受伤很重,声音哽咽地说道。疯子没说话。李闯怒了!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后面的警车一边开枪一边骂。“砰!”“草拟吗,让你们追”“砰!”“我打死你们”李闯是一枪接着一枪,直到子弹打没,他才转过身,猫下腰。身后的警察也没闲着,对着李闯也是接连开了数枪。可这玩意说来也怪,李闯就这么开枪,子弹愣是一发没打着他。这可能真是应了那句话,战场上只有不怕死的人,才配活着。前车里,裴军、王大庆、陈旭东一直在盯着后视镜。三人清楚地看到疯子受伤那一幕,三人心急如焚,脸上满是忧色。“阿强,”陈旭东向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降速。”阿强愣了一下,“降速?后面警察跟着呢!”陈旭东的目光看向裴军,“军哥,庆哥,打轮胎有把握吗?”裴军和王大庆对视一眼,一点头。,!“阿强,降速!”裴军喊了一嗓子。阿强咬了咬牙,脚下松了油门,车速从九十降到六十,方向盘向左打了一点,瞬间前车变后车,后车变前车。裴军从座椅底下掏出那把微冲,摇下车窗,侧过身子,微冲的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探出去。“大庆,你打右边那辆车的轮胎,我打左边。”裴军回头看了王大庆一眼,目光沉着,“别打人。”王大庆已经把枪握在手里了,从后排车窗探出去半个胳膊,“明白。”裴军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上扳机。“哒哒哒哒”微冲的枪口吐出一串黄色的火焰,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左边那辆警车的车头上,火星子像放烟花一样从引擎盖上溅起来。警车的挡风玻璃瞬间多了四五个白点,碎成蛛网一样的裂纹,驾驶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得猛一缩身子,车头往左一偏。紧接着王大庆也开枪了,对着那辆警车的右前轮连扣三下扳机。“砰、砰、砰”,第一发打在路面上,第二发擦过轮毂,第三发正中胎壁。轮胎在高速运转中瞬间爆裂,橡胶碎片从轮拱处飞溅出来,整辆车像被绊了一跤,车头猛地往下一栽。驾驶员拼命打方向想把车稳住,但车速太快,车尾横着甩出去大半条车道,最后斜着撞上了路边的铁护栏。“哐”的一声巨响,护栏凹进去一大截,车头冒起白烟。后面那辆警车的驾驶员,也随之踩了刹车,车身在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裴军把微冲收回来,扭头对着阿强说了一个字:“走。”:()重回1990:我爹是煤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