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之海的雾,退了二十余万里。
那片曾被万古黑暗封禁的凶域,如今像一位褪去了面纱的冷艳妇人,露出了她大半的真容。
界线之内,万里墨海温顺平静,幻象消散、雨止钟寂、灵气稳固,是山南修士公认的安全拓荒之地。
无数散修、家族、宗门蜂拥而入,贪婪地攫取着这片刚刚敞开的宝库。
可界线之外,依旧是生人绝域。
浓稠如凝墨的诡异黑雾沉沉盘踞,终年不散的倒悬雨淅淅沥沥,落雨不沾水衣,只浸神魂。
海域深处依旧回荡着模糊混乱的万古呓语,空间扭曲、神识难探,层层封印之下,藏着整片大海最原始、最疯狂的渊蚀凶机。
两界相隔,泾渭分明。
而此刻,离黑雾界线仅数里之遥的浅海礁石滩上,正守着七名炼气散修。
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炼气七层,最低的甚至只有炼气三层。
皆是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底层修士。
黑海扩疆、机缘现世,大宗门占沃土、中等家族夺灵脉,留给他们这些底层散修的,只剩最边缘、最危险的界边荒地。
可越是危险,越藏先机。
几人蹲坐礁石,目光死死盯着远方沉沉黑雾,低声议论不止,眼底藏着贪婪与侥幸。
“陈老大,你说……这雾还会再退吗?”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修士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被称作陈老大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炼气七层修为。
他眯着眼,盯着那道雾墙,半晌才开口:
“会。一定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想想,几个月前,这雾还笼罩着整个无渊之海。如今呢?退了二十多万里!这说明什么?说明这雾……在怕我们!”
“怕我们?”
旁边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修士嗤笑一声,
“陈老大,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这雾要是真怕我们,何必退到二十万里外?直接散干净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
陈老大瞪了他一眼,
“这雾退得越远,说明里面的东西越厉害。它们退,是因为它们知道,我们这些人……能够对它产生威胁。”
“我们?”
“废话,我说的是上面那些大佬。”
陈老大用手指了指上面。
“那我们在这里等对了?”
尖嘴猴腮的修士急了,
“等它们退干净了,在大宗门、大家族把里面的好东西抢光之前赶紧进去!”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