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刚放下圣痕,对面的东厢房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赵景透过窗台望去,不多时,屠彪便从屋里走了出来,面色有些凝重。
他站在院中,眉头紧锁,似乎在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怎么了?”赵景开口询问。
“突然之间,静不下心来,浑身都有些不对劲。”屠彪的语气透着几分困惑。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内视了一番,却寻不到半点缘由。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先前精血损耗太过,伤及了根基。
赵景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上那枚黑沉沉的圣痕。
这么厉害?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弄好的这个圣痕?”赵景随手将那枚幽髓石拿了起来,举了起来,让他鉴赏一番。
屠彪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圣痕上。只一眼,他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盯上之后,不适之感更重了……”他沉声说道,那股发自心底的烦躁与不安,仿佛被这诡异的纹路引动,愈发强烈。
“我布一个静心阵法试试。”
赵景呵呵一笑,随口道:“若是没用,你便去远些的院子住下。这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浪费。”
屠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回了房中。很快,里头便再没了动静,想来是那静心法阵起了功效。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一道轻盈的身影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内。苏灵儿手里提着一包还冒着热气的夜宵,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显然今日玩得十分尽兴。
“这里与方州那边好不一样,现在这个时辰,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她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摊开,一边拿出里面的吃食,一边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的见闻。
“此地毕竟是边境,比不得一州主城那般繁华,自然大不相同。”赵景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哦对了,”苏灵儿忽然想起一事,压低了声音,“我方才回来的路上,听人说,南城那边今日又有人不见了。”
赵景挑了挑眉。
如此频繁地有人失踪,背后若说没有鬼怪妖魔作祟,他是不信的。
“我去瞧瞧,你看好家。”赵景将手里的最后一口点心咽下,直接站起身来。
苏灵儿乖巧地点了点头,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景不再耽搁,身形几个起落,便已越过府邸的高墙,跨过环绕的河道,稳稳地落在了寂静的街道之上。
他稍稍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径直朝着南城的方位掠去。
此刻夜已深沉,千桥城中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睡去,连绵的屋舍隐在黑暗里,只有几处还亮着微弱的灯火。
街面之上空无一人,唯有几队卫兵提着灯笼,十分散漫地在固定的路线上巡逻。
赵景很快便来到了南城地界。
此地相较于城中其他地方,明显要萧条许多。街巷纵横交错,仿佛一张蛛网,路面上的青石板也坑洼不平,在清冷的月光下,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夜雾。
到了此处,赵景甚至连一队巡逻的卫兵都未曾见到。
他的身影在低矮的民房屋顶上接连闪烁,如同一道融于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穿行于僻静的巷弄之间。血气感应全力展开,周遭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只是越往南城的深处走,他所能感应到的百姓血气,便越发稀少。
赵景眉头微微一皱,这显然不对劲。
只怕这片区域里,已有不少人举家搬走了。
他思索了片刻,随即调整了方向,朝着血气最为稀薄的地带跃去。
果然,不多时,赵景便停下了脚步。
他的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四处堆砌着废弃的木料与碎石,几间坍塌过半的旧屋歪斜地伫立在夜色中,显然荒废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