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吕布乃败军之将,穷途来投。明公以州牧之尊,出城三十里相迎,礼太重了。”陈震说得恳切,“太重,反而让吕布觉得明公心虚。”
张飞更是直接:“哥哥心肠忒好!那厮是什么人,也配哥哥去接?”
刘备没有反驳。他只说了一句:“布乃当今英勇之士,可出迎之。”
随即领众出城。
三十里外,吕布远远就下了马。
吕布步行而来,姿态放得很低。
刘备上前,握住吕布的手:“吕将军,若非你突袭兖州,曹操早已踏平徐州。备在徐州,欠你一份大恩。”
吕布拱手:“玄德言重了。当年之事,是吕布分内之事。”
他说“分内之事”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刘备身后的关羽和张飞。关羽面无表情。张飞的下巴绷得很紧。
刘备引吕布入城,设宴款待。
酒过三巡,刘备忽然开口:“吕将军,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吕布放下酒杯:“玄德请讲。”
刘备叹了口气:“徐州乃四战之地,备德薄才浅,守之不易。将军乃天下名将,若愿领徐州,备愿让贤。”
此言一出,堂中寂静。
关羽凤目微睁。张飞手握剑柄,几乎要站起来。
吕布端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刘备一眼。
刘备的表情很诚恳。诚恳到吕布差一点就信了。
“玄德说笑了。”吕布把酒杯放下,语气尽量平静,“布是败军之将,走投无路来投。玄德收留我,已是恩德。徐州是玄德的徐州,吕布不敢有非分之想。”
刘备没有接话。他从袖中取出徐州牧的印信,双手捧着,走到吕布面前。
“陶使君新逝,徐州无人管领。备德薄才浅,权摄州事,日夜惶恐。今幸将军至此,合当相让。”
吕布盯着那枚印信。
铜印不大,有点旧了,边角磨得发亮。
陶谦握过它,刘备握过它。现在刘备把它捧到他面前。
吕布的手动了。
他的手指微微张开,指尖几乎碰到了印信的边缘。
然后他看到了关羽的手。
关羽站在刘备身后,手按在刀柄上。他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但那种姿势——是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张飞站在另一侧,眼睛瞪得铜铃一般,胡须在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被关羽用眼神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