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魏晴屁股肿了,被打肿的。
她诅咒陆寻知诅咒了半小时,坐在车上屁股就痛,痛得她想哭,她第一次知道陆寻知也是个变态。
直到看到露珠的崽她才停止在心里骂他。
它和它妈住在宠物医院的小单间里,他们去的时候,它越狱了,抢了仓鼠的跑轮转圈跑。
赵魏晴看了五分钟,它跑了五分钟,她问医生:“它不累吗?”
医生很淡定地说:“它不会刹车,下不来了。”
赵魏晴:“……”
她好奇,“你怎么知道?”
医生说:“它跑出来第四回了。”
赵魏晴更加沉默了。
陆寻知都有点吃惊,他一直有了解猫的状况,但没亲眼来看过,没想到耳朵几乎全聋,结果还能是个精力旺盛的神经抽象猫。
赵魏晴把它拎出来,捧在手心里,小小一团,跟露珠当年第一回碰见她的时候很像。
但露珠没有这么活泼,也没这么神经。
它在她手心里跳了一段霹雳舞,但又不像吓着了,倒是把她吓不轻,丢给它妈了。
它妈也瘦瘦的,看起来只有露珠一半大。
露珠也是个禽兽。
赵魏晴看陆寻知,眼神里都是哀求。
就知道她会心软,觉得她不能再往家里养东西了。
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家里三个老年猫狗鸟,或许有个小生命,将来能稍微慰藉一下她的悲伤。
于是他根本都没舍得拒绝,仅用一秒就劝好了自己,跟她说:“想养我们就带回家,家里你说了算。”
于是赵魏晴开开心心把露珠的老婆孩子带回家了。
露珠围着老婆闻了又闻,但对孩子没有什么父爱,甚至有点排斥。
赵魏晴趴在那里看猫看得津津有味,饭都不想吃。
陆寻知好不容易把她扛到餐桌,她屁股往凳子上一坐,腾一下又弹起来,整张脸通红,怒视他。
她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那语气和表情仿佛在催他赶紧走。
小孩儿没闹也没伤心,上次去深城那么久,感觉她不安得很,哪怕他常常回去,也不能安抚她的焦躁,最近她正开心,所以压根儿不敢说。
独自焦灼好几天,谁知道她这么自然就接受了。
他突然体会了一把孩子长大不再依赖自己的落差感。
没想到最后竟是他有点舍不得走。
结婚纪念日和生日一起过,他补了她二十年的礼物。
一岁的金锁,两岁的故事机,三岁的拼装玩具……二十岁的皇冠,二十一岁的股权转让书。
有时候想,如果能陪她长大就好了,作为兄长、父亲,随便什么,哪怕最后不能成为她丈夫,但至少她能有个安稳的人生。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赵魏晴就从不做这种假设,人总会美化那条不曾走过的路。
她不管被命运重锤几次,都不会得过且过自己的人生,走的每一步都拼尽全力了,所以她不后悔。
长这么大,唯一一次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选择就是那天夜里背着大提琴拎着鸟义无反顾冲进他家里。
其实是个非常冲动的不符合她价值观的选择,但命运终于站在她这边一次。
赵魏晴送他上飞机的时候,目送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竟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