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二十文。”掌柜道。
郑妗姝瞥见身旁屈邝局促的神色,心中蓦地生出一计,又问:“今儿还剩多少玫瑰酥?爷包圆了。”
话音落下,屈邝与掌柜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一个愤怒,一个不解。
“这……”掌柜为难地看向屈邝,“可这位客官也要买。”
郑妗姝不以为意,纸扇敲了敲案面:“爷且问你,买东西是不是讲究个先来后到?”
掌柜点头。
“那再问你,是不是爷先来的?又是不是爷先开口问的?”
掌柜又点了点头。
郑妗姝笑得狡黠,一副无赖相:“所以爷包圆了,有什么问题吗?”她语气愈发不耐烦,“这厮今日冲撞了爷,爷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如愿!”纸扇敲击案面的声响大了些,“赶紧的,包圆了爷就走,你也好早些收摊。”
“嗒”一声,一锭银子明晃晃地被随手扔在案上,郑妗姝似笑非笑地看着掌柜:“够不够?”
掌柜接过银子,连连点头:“够够够!”说完,便将铺子里剩下的玫瑰酥全部包好,码在桌案上。
“你!”屈邝忍无可忍,“你本是去赌坊的!”
郑妗姝笑得跋扈:“赌坊明日,后日再来又有何妨?今日你惹了爷,爷就定不叫你好过!”
看着堆了一桌的玫瑰酥,掌柜又问:“这位爷,包好了这么多,您看您方便拿吗?”
郑妗姝不以为意:“自然方便。”她出门朝不远处候着的小厮喊了一嗓子,“张大,过来拎东西!”
小厮高声应了一声,一路小跑进来,将一堆玫瑰酥全数勾挂到手上:“公子,那咱们还玩吗?”
郑妗姝闻言,看了他手上这些玫瑰酥,忽然兴致怏怏:“改日再来吧,正好把这些带回去给母亲尝尝,让她再多给些银两,”说到此,她笑得神秘,“到时候带你来这边玩票大的!”
正要离去,她经过屈邝身旁,眉头扬起,挑衅着朝他瞥去一眼,愈发肆无忌惮。
等人走远,钟垚却去而复返,他拎来一小包纸袋,递给屈邝:“这家的玫瑰酥,哥几个没事就买点吃着,我这儿还剩一些,都是干净的,若不嫌弃,你拿去吃吧。”
屈邝眼圈微红,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沉默许久,再抬眸时,眼神异常坚定。
“你说打铁赚钱,是真的吗?”他问。
钟垚挠了挠脑袋,笑得有些勉强:“老弟,哥只能帮你问问,赚不赚钱我也不能肯定,但我手下那小子赚到的钱,大伙儿可是有目共睹的,做不得假。”
屈邝当即弯身拱手:“请钟大哥帮忙问一问,若真能赚钱,我陶木愿意分三成给你。”
钟垚忙将他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帮你问问就是了,怎可要你的辛苦钱?”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吧,那小子指不定这几日便要来赌坊,五日后,你还是来西平巷,到时候他若来了,我便替你引见,你看如何?”
屈邝毫不迟疑地点头:“我信你,钟大哥,”他看了一眼钟垚手里的玫瑰酥,“等我赚了钱,我再来买。”
钟垚笑着称好,便带着他将他送至巷口,望着屈邝渐行渐远的背影,钟垚眼中含着一抹狠戾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