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妗姝嘴角扯了扯,颇为无奈:“这家长里短的,我也没经历过。”
褚炀挑眉,眼尾扫过郑妗姝低垂的眸子,见她有几分尴尬,哼笑不语。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叩响院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官府问话,有人在吗?”
里头的动静戛然而止,随之脚步声匆匆传来。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模样清秀憨厚,头发却凌乱地散着,脸上挂满泪痕,身上灰扑扑的。
见褚炀亮出令牌,神情肃然,她怯怯地小声道:“有人的……有人的……”又转身朝院中瘫坐在地上的老妇和其他人喊道,“阿婆!阿公!官府来人了!”
“来人了?!”老妇赶忙爬起身,一把推开扶着她的老伴和两个女儿,拖着跛腿就往外跑,“是不是找着烈儿了!”她拽住褚炀的衣袖,颤着声,巴巴地望着他。
褚炀拍了拍老妇粗糙的手,示意一旁的女人将她拉开,沉声道:“有了一些线索,今日来是要问话,好进一步探查陶烈的下落。”
他歪头朝里院看了看:“里面那几位是陶烈的什么人?”
老妇靠在女人身侧,赶忙介绍:“那是烈儿的老汉和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姐姐嫁去邻县了。”说罢,她把身前的女子往前一推,“这是烈儿的娘子。”
褚炀微微颔首,看向郑妗姝,指了指陶烈娘子和院内那两个面色愕然的女人:“带她们去后院问话,”又转向老妇,“大娘,随我来吧。”
褚炀让陶烈双亲在院中坐下,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陶烈是何时失踪的?报官又是什么时候?”
“姆妈说烈儿是七日前说要进城采买东西,可却迟迟没回来,起先姆妈并未在意……”说话的是大姐。二姐和陶烈娘子则被郑妗姝安置到邻房候着,她眉心皱着浓浓的愁色,细细说道,“等我知道消息时,已经是三日前了。”
“并未在意?”郑妗姝看向她,问道,“陶烈经常不归家?”
“哎呀,烈儿被我和他老汉宠惯了,贪玩……”老妇说着抹起了眼泪,悔道,“本想着成了亲就能收心,谁知我家这媳妇也是个软的,管不住他!”
褚炀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陶父:“养不教,父之过,以陶烈的性子,可不是成了亲就能洗心革面的。”
“他平常都去哪些地方?”褚炀不想听老妇絮叨,径直问着。
“去……去些赌坊……”陶娘子小声答。
“好赌?”郑妗姝垂眸思索了一下,“他有哪些赌友?你可知道?”
“不不不,”陶娘子连忙摆手,“烈儿哥不好赌……他就是心痒,爱在一旁看人家玩,家里用度他都很省的。”
“就是……就是有些爱玩。”陶娘子讪讪道。
“他身边的好友,你了解吗?”郑妗姝又问。
“古生算一个,他为人老实,常带着烈儿干农活,我和他娘都放心,”陶父低哑地叹了口气,“前不久古生家媳妇突然报了官,说是她男人不见了,当时烈儿还帮着找人哩。”
“谁知没过几天,烈儿也不见了……”陶父眼圈一红,声音哽住了,“烈儿年纪小,就是爱玩,可他对家里,对心儿,对朋友,都是打心底好啊!”
“大人,烈儿还能找着吗?”二姐抽泣着问,模样楚楚可怜,“都怪我们没当回事,应该早早就去报官的,他心思纯善,可性子鲁莽冲动,我怕他出事啊,大人!”
郑妗姝倒了杯茶递给陶二姐,柔声道:“官府正在追查失踪男子的线索,这次来也是为了多了解陶烈的情况,莫要忧心。”
陶二姐见郑妗姝语气温和,面上微微一红,低头接过茶,小口抿着。
“陶烈除了赌坊,还去哪里?”褚炀问。
老妇想了想,惊了一声:“心儿爱吃甜食!城里的糕点铺子就数桂花斋和悦来楼最常去。”
褚炀心中一动,又问:“做玫瑰酥的那家吗?”
老妇一愣:“玫瑰酥?”茫然道,“烈儿没说过啊,我也没听心儿提过。”
“曾提过一嘴……”陶娘子回想起来,“烈儿哥说得空去瞧瞧,我也是听村头林嫂说的,便嘴馋……”
郑妗姝临走前,陶娘子叫住了她,喃喃道:“要不……我去找林嫂打听那店子在哪儿?”
郑妗姝淡笑:“不必了。”
她来到前院,见褚炀正板着脸安抚焦灼不安的二老,不知低语说了些什么,二老的情绪才渐渐缓下来。
老妇和陶父深深一拜,泣不成声,里屋出来的陶娘子和二姐连忙上前扶住二老,无言抹着泪。望着褚炀与郑妗姝的目光里盛着哀愁,又溢满了期盼。
“大人!若能找着烈儿,您就是天上的菩萨!我们一家老小都记着您的恩情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