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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第2页）

声音由远及近，褚炀大步走来，神色有些意外，噙着笑意上下打量了一番，颇为满意。

屈邝沉默着拱手揖礼，目光却越过褚炀，扫向他身后的郑妗姝。

郑妗姝一身男子装束，奈何容貌太过秀气，幸而那双凤眼中和了几分英气，倒也不显女气。她微微颔首，拱手回礼。

褚炀见状，眉梢轻轻一挑：“他是我从黑骑营里挑出来的，长相秀气，气质温润，不似行武之人，带去觉水不易引人注目。”

屈邝这才了然，早前听说京城天子御前有两支卫队，名曰黑骑与金骑，营中之人皆从高官子弟中选拔，经过家世，武功，相貌，气质，学识，品德等重重筛选，说是万里挑一的翘楚也不为过。

眼前这名黑骑卫，单看模样与气质便知不凡，更不用说屈邝隐约察觉到此人武功恐怕不在自己之下，又或者隐藏太深，自己根本探不到其底。

屈邝收回视线，侧身示意身旁一人：“这是郡卫张申。”

张申上前一步，朗声行礼：“墨阳郡卫张申，见过大人！”

褚炀摆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时辰不早，赶紧出发。”

屈邝得令，将马车牵过来，粗声道：“请大人上车。”

不料褚炀径直抽出张申腰间佩刀，扬手一挥，将缰绳齐根斩断。

“马车太慢，”他将刀扔还给张申，淡淡道，“我们四人骑马疾行，赶在日落之前抵达觉水。”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上马，扬起缰绳，高喝一声，马蹄踏起尘土，率先冲了出去。

郑妗姝紧随其后。

留下屈邝与张申面面相觑，一时措手不及，张申随即反应过来，飞快跑向一旁拴马的柱子，解开缰绳，两人用力扬鞭，催马疾追。

日落黄昏，天边朝霞如血色蔓延。

山道上，马蹄声急如骤雨，远远望去，四匹快马几乎踏出了重影，只一眨眼，那四枚黑点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一路不知疲倦，片刻未歇，赶到觉水时，夜幕早已落尽。

屈邝上前与城门守卫递上一份文书，几人这才牵马入城，朝县衙方向走去。

“屈大人方才递的是什么文书？”褚炀语气意味深长，“那守卫只看了一眼，便放我们四人进城了？”

屈邝难得扯了扯嘴角：“有时候靠银子办事，会快一些，不然得等到天亮才能进来，”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有些为难，斟酌着又道，“守卫不易，也不是所有银子都敢收，还望大人……”

没等他说完，褚炀便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屈大人瞧着本官是那般迂腐顽固之人？”他抬眼望向夜空中淡淡的皎白月色，感慨道，“哪里都有江湖，江湖的规矩朝廷不会插手，否则哪来的“快意江湖”一说？”

未待屈邝反应，褚炀话锋忽地一转：“不过本官倒觉得，有一人格外适合江湖。”

屈邝目光中露出几分疑惑。可褚炀接下来的话刚一出口，他面部的肌肉便无端僵硬了一瞬，而这一瞬，被褚炀精准地捕捉在眼里。

郑妗姝尾随在后，眉眼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深意。

“屈大人说呢？”褚炀笑吟吟地问，“三公子温厚纯良，怀有一颗赤子之心，内里澄明如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般岁月静好的谦谦君子，理当身在江湖，与心爱之人白首偕老，寻世间美景，品天下佳酿，方不枉此生。”

屈邝下颌不由得绷紧，握刀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片刻后，他沉声应道：“下官对三公子并不熟悉，但大人有此评价，想来原府三公子定是位极好的人。”

褚炀淡淡一笑，颔首收住了话头，自此不再多言。

约莫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几人到了县衙门口，屈邝将褚炀的令牌递给值夜的守卫，守卫当即跪地行礼，随即打开大门，引着几人入内。

“几位大人稍候，属下这便去请县令大人。”守卫匆忙道。

褚炀忽然想起什么，朝那守卫吩咐道：“本官此行是为查男子失踪案，去将县令与县尉一同请来。”

守卫连声应是，疾步离去。

等候的间隙，褚炀摆弄着茶具，不经意道：“说来也巧，听闻三夫人前些日子回觉水省亲，而三夫人的父亲，正是觉水的县尉。”

他侧目向一旁故作淡然的屈邝睨去一眼，屈邝没有接话，只愣怔地望过来，褚炀眼中划过一抹狡黠的微光。

迄今为止，演戏演得最逼真的当属郑妗姝，至于屈邝这种拙劣的技法，在自己眼中则是不堪一击。

只是，屈邝与原予骞既然相识，为何不能摆在明面上？

他余光打量着对座的屈邝，这人如同一尊雕塑，岿然不动，一言不发，褚炀不由得疑惑失笑。

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