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抽屉拉出来,东西放进去,抽屉推回去。
重复了几次。
他拎了一个小包下来,深灰色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里面一件衣服的领子。
他走到门口。
换鞋。
弯腰。
膝盖发出轻微的声响。
解开鞋带,把拖鞋踢到鞋柜下面,穿上皮鞋。
系鞋带。
先系左脚,两个蝴蝶结。
再系右脚,两个蝴蝶结。
他系鞋带的速度和他平时上班时一样。
不紧不慢。
像一切正常。
“我住单位宿舍。想好了叫我回来。”
门开了。十一月的风涌进来。风从他的身后吹过来,吹到我的脸上,凉的,带雨后的潮气。
他走出去。
步子没有停。
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合上,锁舌嵌入锁扣,咔哒一声。
那个声音不大。
但那个声音在院子里传了很久,像一个句号,画在这栋房子二十多年的生活后面。
我看着他走出院子大门,走到巷子里。
他的背影,那个我从小看到大的背影,在巷口拐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十一月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地上几片湿透了的落叶。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院子空了。老树还在。落叶被门带起的风吹散了。
妈站在院子里。
她站了很久。
风吹着她的裙子。
裙摆贴在她的小腿上,又松开,又贴上去。
风一阵一阵地吹,她的头发被吹到脸前面,她伸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慢,像在水里做的一样。
我走出去。站在她旁边。她没有看我。
“他走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