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我们谈谈。”
他说了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
院子里没有别人。
妈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连衣裙,没有穿外套。
风吹过来裙摆动了一下。
裙子下摆被风撩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拖鞋,浅灰色的,和深蓝色的裙子配在一起有种不协调。
她没想过换鞋。
她走下台阶。
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站在那棵桂树下。
落叶在他们脚边堆了一圈。
爸没有看她。他看着地上。湿透的落叶贴在地面上,颜色深得发黑。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落叶上,又好像没有在看任何一片。
“我跟自己说了一个月。说我想多了。说没有的事。说你是我老婆——我认识你二十多年——你不会做那种事。”
他停了。
风吹过来。
树叶从枝上掉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拂掉。
树叶在他的肩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被他抖了一下肩膀。
那个动作几乎没有经过大脑。
树叶滑落了,掉在他脚边的落叶堆里,和其他叶子混在一起,分不出来了。
“但我每天早上起来看到你——你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我自己也越来越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变了。
没有愤怒。
他的声音往下沉,像在跟自己说话。
他的声音在尾音的地方有一点往下走的弧度,像一句话说到最后力气不够了。
他吸烟。
吸了一口,吐出来。
烟雾在早晨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像一个灰色的影子悬在两个人之间。
“你走吧。”
他说了那两个字。
“去哪里。”
“回你娘家住一段时间。或者去雨桐那里。她有自己的房子吧。”
“离了。房子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