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粒。
排成一排。
像谁用笔尖在手背上点了四下。
现在淡了。
四粒都在。
但不是以前那种颜色了。
以前是咖啡加了半勺奶的色。
现在是水渍干了之后留下的那层印。
再浅一点就没了。
最上面那粒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比旁边肤色稍微淡一点的圆圈。
斑的痕迹。
她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没说话。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热醒了。”
她嗯了一声。
上楼去了。
她的脚踩在楼梯上。
拖鞋底和木板之间轻轻地响。
我在她后面上了楼。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推开门。
进去了。
没有关门。
我从门缝里看到她把T恤脱了。
背对着门。
黑色的吊带细带横在肩胛骨中间。
她抬手把头发扎起来的动作让肩胛骨从皮肤下面浮了出来。
两块骨头的轮廓在背上划了两道斜线。
然后她套上了一件干净的灰色短袖。
把短袖的下摆拉了一下。
转过身来的时候看到了门缝。
看到了我。
她没说什么。走过去把门关上了。轻轻地推了一下。门合上了。
我没有说什么。
那天早上她出门之前在自己房间门口停了一下。
看着自己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