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掬水,水泼在脸上,噗的一声,再掬,再泼。
三次。
然后安静了几秒。
在照镜子。
然后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
下巴上一滴。
发际线湿了一圈。
她走到厨房倒水喝。
从背后看她的后颈,细细的一截。
T恤的领口在她弯腰的时候往前垂,露出了肩膀后面那根带子。
吊带的。
黑色的细带。
她在家已经不穿内衣了。
水壶里的水是昨晚烧的。
温的。
她倒了一杯,站在厨房窗口喝。
窗口对着后院的那棵柿子树。
树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叶子。
墨绿色的,在晨光里亮了一层蜡光。
她喝了两口。
把杯子放在灶台上。
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也看到了。
她手背上那几粒斑。
芝麻大小。
浅褐色的。
在无名指和食指的关节上面。
从我有记忆起就在。
她自己以前也说过——“小时候以为是痣。长大才知道是晒斑。”
我小时候问过她一次。
她把手背翻过来给我看——“你看,这边没有。”手背的另一面是干净的。
白净的。
筋是平的。
就那一面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