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守卫环视一圈,开口道:
“各位夫人不必害怕。今日请诸位来,不过是借夫人们的手,给府上大人传封信。”
他说著,抬了抬下巴。
“我说,你们写。写好了,自会有人送去。各位大人看了信,自然会来接你们回去。”
刘夫人颤声道:“你……你们要写什么?”
守卫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字道:
“请各位大人,今日酉时,往东市后巷那间『陈记杂货铺一聚。务必单独前往。”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
“早到一个时辰,夫人们便能早一个时辰归家。若是晚了……”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的寒意,比说了更让人心惊。
眾夫人不敢多言,颤著手执起笔,一字一字照写。
墨跡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一小团的暗影,像她们此刻的心。
信写好了,管事收走,交给等候在外的下人。
窗外天色渐晚,暖阁中,烛火燃起。
那两个持刀的守卫仍立在门口。
眾夫人挤在一处,谁也不敢说话。
城东竹影巷
萧珩已经离去多日。
青芜不知道他在哪里。
每日从晨光初透等到暮色四合,从那扇窗望向那条巷,巷子空空的,偶尔有行人经过,都不是他。
这夜,她又坐在窗前。
赤鳶端了安胎药来,见她那副模样,轻嘆一声,將药盏放在她手边。
“青芜,温大夫说了,您得按时服药,不能总这么熬著。”
赤鳶在她身侧坐下,放软了声音,“萧大人只是去清理扬州官场,很快便会回来的。”
青芜端起药盏,低头慢慢喝著。
药汁苦涩,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药盏空了。
青芜將它搁回托盘,目光仍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
她想起萧珩离开的前一夜。
那一夜也是这样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可那一夜,他在。
他像往常那样从身后拥著她,手臂环过她的腰,掌心轻轻贴在她小腹上。
那里还平坦著,什么都看不出来,可他知道那里有他们的孩子。
他说了很多话。
说他要抓住时机,迅速肃清杜文谦一党。
说他会救出铁鹰,铁鹰从小便跟隨他,两人关係更似兄弟一般。
说等她可以放心养胎,不必再提心弔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