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簿的夫人放下茶盏,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妾身家中还有事,便先告辞了。烦请通稟张夫人一声。”
她话音刚落,门口那个一直垂首立著的僕人抬起头来,笑了笑:“夫人且慢。我们夫人说了,她去去就来,还请夫人们稍候片刻。”
刘夫人一怔,旋即道:“不必了。妾身改日再来叨扰。”
她说著,便要往外走。
那僕人往前一步,堵在门口。
脸上仍掛著笑,声音却淡了几分:“夫人,还请稍候。”
刘夫人脸色微变。
其他几位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隱隱觉出不对。
周司仓的夫人站起身,开口道:“张夫人有事,我们改日再来便是。你这样拦著,是什么意思?”
那僕人垂著眼帘,不答话,也不让开。
刘夫人终於忍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素斋也吃了,花园也逛了,好茶也喝了!怎的来做客,还不让人走了?!”
她夫君与张康同品,都是六品上的官职,说话自然有底气。
这话一出,其他几位夫人虽不好开口,却也都看著那僕人,目光里满是支持。
那僕人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们。
还是没有让开。
刘夫人怒了,几步上前,伸手便去推他:“我偏要踏出这扇门,我看谁敢拦——”
她的手刚触到那僕人的肩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身著劲装的男子大步而来,腰间挎著刀。
他们拨开那僕人,往门口一站,手按刀柄,冷冷地看著眾夫人。
为首那人厉声道:
“夫人们再上前一步,我这手中的刀,怕是要收不住了。”
寒光一闪,刀刃出鞘三寸。
眾夫人齐刷刷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失。
刘夫人被那刀光一逼,腿都软了,扶著身边的人才没跌坐下去。
暖阁里一片死寂,只闻炭火毕剥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颤声道:“这……这是做什么?张府……张府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那两个持刀的守卫立在门口,像两尊门神,纹丝不动。
眾夫人挤在一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全是惊惶与茫然。
她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张府为何要扣下她们。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
就在眾夫人几乎要崩溃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匆匆而来,在那为首的守卫耳边低语几句。
守卫点了点头。
不多时,几个丫鬟鱼贯而入,手里捧著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码著笔墨纸砚,一人一份,放在各位夫人面前。
眾夫人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