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若若,后来怎么就不联系了?
林晚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碗,碗底还剩几粒米和一些酱汁。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预演过很多次。
给别人的版本是大学不在一个城市,忙起来就淡了。
给自己的版本比较复杂,不太容易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但现在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沈若的妈妈,是所有版本里最让他无从回答的那一个。
我也不知道。他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我不知道。
俞梓看着他,没有追问。
若若大一那年寒假,在家里哭了。她慢慢地转着手里的茶杯,杯底在桌面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
没说什么原因。但我能猜到。小姑娘第一次认真喜欢一个人,结果那个人去了别的城市。这种事对十八岁的女孩来说,天塌了一样。
窗外有海鸥飞过。灰白色的翅膀在午后的日光里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后来好了。大学交了男朋友,谈了一年多,分了。现在单着。俞梓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我跟你讲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以后见到她,正常打招呼就好。不用刻意回避。
我不是刻意回避她。林晚说。这句话的尾音扬起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辩白意味。
我知道。俞梓笑了一下。我说的是如果。
她站起来,拿起托盘。走。带你去厂区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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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
舟山十月的午后,海风穿过港口的集装箱堆场,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远处的龙门吊在天空下缓慢移动,像几头正在进食的巨大生物。
偶有一艘拖轮驶过港池,汽笛声闷闷地沉入风中。
俞梓换了一双平底鞋,带着林晚穿过厂区的几条通道。
她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给他指路,这边是维修车间那边是备件仓库小心,地上有水坑。
她的背影在淡蓝色裙装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温柔而稳重的轮廓,走路时臀部会随着步幅轻轻摆动,那个摆动的幅度不大,但林晚发现自己不止一次地把目光落在了那个位置上。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然后发现自己在看她的后颈。
她今天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部分脖颈,但偶尔海风吹过,会吹起一缕发丝,露出耳后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那片皮肤在午后的光线里透出一种极浅的粉色,像被稀释过的桃花汁。
他在看什么。
他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他们在备件仓库的门口停下来。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皮肤晒得黑红,操着一口浓重的舟山口音。
他看到俞梓带人过来,放下手里的茶杯,打开了仓库大门。
俞经理,这间仓库存的是船用备品备件,货架上的编号是按船型分类的。老师傅指了指里面。
林晚跟在俞梓身后走进仓库。
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里弥漫着金属、防锈油和旧木箱的味道。
头顶的日光灯有几盏不亮,剩下的发出嗡嗡的低频电流声。
货架一排排延伸到仓库深处,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木箱,标签已经泛黄卷边。
这里就是你们的产品将来要存放的地方。俞梓走到一排货架前,手指轻轻敲了敲钢制层板的边缘。
条件不是最好的。新仓库明年才建好,在这之前库存条件会比较艰苦。你们如果供货,包装要做好防潮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