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下,云念一般称雷不为“姐”。
她觉得那个“副”字跟能力出众的雷不为不配,索性主任啥的不叫,在办公室叫对方师父,出门叫姐。
雷不为对叫她什么无所谓,她为还当初李文英处处照顾自己的恩情,平日里只要自己忙的过来,根本不会大冬天让孩子跟着她出去受冻挨骂。
刚要不是江文秀口头警告她要有一个师父样,她真不愿让云念去掺合罗家的那些破事。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雷不为在心里稍稍组织了一下措辞才慢慢回云念道:“罗耀宗昨天被抓了,部队那边直接来的人,张盼弟拦着对方不让人走,拉扯间头撞墙上了,人刚醒。”
她绕过血腥场面简单说了昨天的事,瞥一眼女孩被风吹红的脸,从自己脖子上解下围巾递给她。
“主任让你这段时间跟我去罗家看着点张盼弟,下班回去后记得去百货大楼买条围巾和手套。”
然后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再次叮嘱,“买厚的那种,能包住头最好。”
罗家的事还有得跑,谁知道这几天哪天会下雪,最好有备无患。
天气实在太冷,云念也不跟雷不为客气,接过围巾带上后,她乖巧应好。
罗耀宗被抓,在她师父的预料中,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79年颁布的《刑法》中,有一条,当初在学法律的时候让云念记忆尤深。
认定对方明知他人是现役军人配偶而与之发生不正当关系,长期通奸并同居的,判有期徒刑三年。
这是当年他们组抽中的议题,让云念他们结合时下热门话题展开讨论。
云念还记得她们组一个同学提了个问题,问:“为什么第四方什么错都没有,却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就没有办法能帮到她吗?谁又来维护她的权益,保障她的生活?”
当时所有人都在笑这位同学,包括云念。
她觉得这不是她们需要研究的问题,老师给的任务是就破坏军婚这件事展开讨论,而不是关心那些无谓的人和事。
云念把第四方归为无谓的人和事,为尽快结束课题的她,认为没必要花费多余时间去讨论她们该怎么办。
但现在……
从前课本上的第四方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头上包着纱布,脸上挂着泪痕,身边是害怕哭闹的孩子,满屋是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狼藉。
所以,该怎么办?
云念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自己从课本中抽离出来。
然后和雷不为一齐上前,帮张盼弟把东倒西歪的桌椅板凳扶正,刀入柜,画上墙,再从包里掏出今早从户籍科薅来的喜糖,分给怯生生看着她的孩子。
“拿着吧,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等张盼弟发话后,小团子才敢从云念手里接过糖。
不得不说,张盼弟把孩子教的很好,而且养的也不错。
哪怕自己受伤,家里经受这么大变故,孩子仍穿着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的整齐。
雷不为唤来孩子将她抱在怀里,等张盼弟去厨房洗了把脸出来,她缓缓开口,“你家老罗的情况相信工会已经有人给你说了,你想开些,别再像昨天那样跟人硬碰硬了,那样对你没好处,对孩子也没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