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琴和严恕礼值班结束回到家,发现客厅电视孤亮着,哀琴疑惑:“小绫?小涧?”没人应声。
她趿着拖鞋转了一圈,空无一人,嘀咕:“兄妹俩又跑哪玩去了。”
严恕礼把公文包搁上茶几,脱下外套,往沙发里一靠,沉舒了一口气。他捞过遥控器,瞥了眼妻子:“房里没人?”
话音刚落,哀绫的房门“咔哒”一声开了。哀涧从里面走出来,神色恍惚,见着他们的一瞬,目光惊晃,整个人滞了两秒才开口:“爸妈。”
哀琴嗔怪:“耳朵都长哪去了?收拾收拾,一会儿去姑姑家吃饭了。”
哀涧“嗯”了一声,快步回自己房间。
哀琴洁过脸,抹着护手霜去叫女儿,手刚搭上门把,里头先传出一句:“我不去。”
“压岁钱不要了?”哀琴揶揄。
“你帮我拿回来。”
“你姑姑天天挂念你,盼着你去玩,你倒好,拜年都不肯去。”
“…等我五分钟。”
“这小孩。”哀琴弯了弯嘴角。
半晌,哀绫耷拉着脑袋出来了。
哀琴上下打量她:“怎么也不收拾一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你发箍呢?这件衣服又是从哪个角落捞出来的,你哥哥给你买的新衣服不是挂在衣柜里吗?妈给你洗过了,没找到?”她伸手想替女儿理一理发丝,却被挡开了。
哀绫一言不发地先行出了门。
“怎么了这是?”哀琴不解地眼询儿子,可往日里妹妹的代言人,此刻只缄默地穿着外套,好似没听到她们的话。
她忍不住叹道:“一个两个…”
一家人上车出发,路上哀琴拉着家常,严恕礼偶尔应一声。
过了一会儿,哀琴睨向后视镜:“稀奇了,今天你们兄妹俩哑巴啦,吵架啦?”后排两个人各自靠着车窗,中间宽得还能再坐两个。
哀琴纳罕:“小绫,你哥哥在国外那会你不天天叫唤着想哥哥想哥哥的,怎么现在人回来了,也不见你多高兴。”
哀绫眼睫轻颤,没说话。
哀涧岔开话题:“今天忘了睡午觉,有点困。”
“怎么不睡?又上火了?等会儿让你姑父给你把把脉。”
“嗯。”
“对了,你刚才在你妹妹房间干嘛呢?”哀琴放缓语气,斟酌措辞,“妈妈知道你们兄妹感情深,但现在你们长大了,男女有别的道理相信你们比妈妈懂,要互相尊重对方隐私,知道吗?”
这一次,哀涧也沉默了。车内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低鸣,填补着无人说话的缝隙。
去姑姑家的这条路,哀绫走了无数遍,幼年牵着哥哥的手,后来一个人走,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帧帧往事在脑海中掠过,随着车子驶入小区,记忆瞬间退回到原点——哀绫刚上小学时怕生,嚷着要哥哥陪她一起上学。
可爸妈的育儿理念是“穷养儿富养女”,哥哥上公立,妹妹念私立,哀涧怎么陪?
于是哀绫隔三差五闹离家出走。
哀涧哄她说上学能交到很多好朋友,她执拗地说:“我不要朋友,我只要哥哥。”哀涧便不再劝了,之后只要她闹,他就牵起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去姑姑家。
在姑姑家的夜晚,她总能如愿以偿地紧紧搂着哥哥安睡,这种在家以外也能相依相偎的感觉,令她流连。
有次睡前,姑姑来给他们掖被角,点点她的小鼻尖,逗她:“绫宝这么黏哥哥,以后哥哥娶了新娘子,你该哭鼻子咯。”
小哀绫用力摇头:“不会的,我会很开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