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第一次见李清平如此萎靡的模样,想安慰他两句,可张了张口,又确实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能握着他的手,与他一起安静倚在栏杆旁发呆。
风大了起来,吹得廊外的树叶簌簌作响,有鸟应声扑棱棱地飞走,化作视野中的一个小黑点。
阮玉迟钝地收回目光,却忽地听旁边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殿下?”
李清平的手轻轻一动,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不自在起来。不等出声的那人上前,他便站直身子,作势要走。
……说不上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阮玉手上使力,拽住了他。
……
独自在书堂抱着书看了小半日,阮玉就快要困到睡着时,窗外伸进来一只手,在她桌上叩了叩。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转头向外看去。
四目相对,李清平低声示意她:“该走了。”
阮玉往他身后看了眼,不见方才那老人的身影,于是问道:“说完了吗?”
李清平嗯了声,从窗边退开,给阮玉让开了位置。
阮玉会意,回头在书堂中环顾一周。见无人留意,她将书一合,翻窗跃了出去。
尽管没有必要,李清平还是伸手接了她一下。
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途中阮玉回过头看了看那条通向后院的路,仍不见那老人的身影。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他有为难你吗?”
李清平走得很慢。听阮玉问话,他转头看来,沉吟一瞬后如实道:“没有。我向他道歉,他说他早忘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李清平一面说,一面跨过书院大门的门槛,“他请我闲暇时来此听他讲学。”
阮玉哦了声,心下舒畅:“那真是太好了。”
其实想想,此事与阮玉没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松了一口气。
车夫一直等在外面。见二人出来,他便迎上前,要接他二人上车。
——可就在此时,阮玉忽地听得一阵利器破空的尖锐声响。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反应,掷出袖中短刀朝声音的来处抛去,同时一把扯过李清平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把短刀与直刺向李清平的飞镖在空中相接,铛的一声火花四溅,随后齐齐落地。
阮玉余光里瞥见一个黑影从对面屋舍上闪过,消失在屋顶后。但她并未上前去追,只带着李清平上车,嘱咐车夫:“快,先走!”
然而不等车夫回应,四面便涌出了一大群黑衣人,将马车与书院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