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后抿紧了唇,沉默下来。
她不说话,李清平便继续道:“宫中有野心之人不少,能轻易与父皇有接触之人却不多,父皇驾崩后可以直接获益之人更不多。有在此审问儿臣的空闲,母后不妨去查查他们。”
说完他稍稍一顿,又道:“莫非母后知道那人是谁,因此才做些表面的假功夫应付流言?”
……在皇后进门的前一刻,阮玉便躲到了书架后,默默听他二人交谈。
前面的对话尚算正常,眼下却不同了。乍得听李清平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她不由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皇后不愧为皇后。她只微微一愣,便收起了方才的所有神色,平静到连声音里都没有分毫波澜:“……太子此言属实没有道理。本宫若知道那人是谁,直接将其正法便是,何必要装模作样找凶手?”
不出阮玉预料,李清平的回答更尖锐了些:“若那人便是母后自己呢?”
“无稽之谈,”皇后还是一副巍然不动的神色,“你不在京中,本宫若真要有所动作,不妨做得更直接些,何必还要保护陛下?”
“儿臣不在京中,不代表京中无人能反抗母后。况且母后不知儿臣身在何处,若贸然动手,儿臣黄雀在后,坐收其利,母后岂不是要吃大亏?”
“……”
皇后才舒展没一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阮玉蹲在书架后,想想初见李清平时他顺从温和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将皇后顶撞到无言以对的模样,只能感叹一句今非昔比。
但转念她又想,他能变成这样,自己似乎在其间出了不少力。
也算好事。
这世上所有争权夺势之事,都不是比谁更温和更善良。百姓需要宽厚仁爱的君主,可要成为君主不能靠宽厚仁爱。
……阮玉不由又想到了对她百般忌惮的东方胤。
如此看来,江湖又何尝不是另一处朝堂?
心下琢磨了片刻,再回过神时,屋中已经不见了皇后的身影。
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她走远后,阮玉从书架后绕出,往桌边一坐,向李清平道:“今日会不会有些刺激过头了……我瞧她气得不轻。”
李清平好一会没回答。他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阮玉奇怪地看了看他,但没有打断他的思绪。
好半晌,她才听他开口道:“我没想如此……不知怎的,那些话自己就……”
这话只说了一半,李清平便又道:“兴许是我将这些话忍了太久。恰逢今日时机合适,才一时失了分寸……”
说着,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他看向阮玉,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是不是问过我,我之前为何会怯口?”
此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乍得听李清平提起,阮玉不由一愣:“啊……嗯,是有。”
“……随我来吧。”
看她承认,李清平站起身,示意她:“左右今日无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