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服毒后的剧烈痛意拖慢了阮玉的反应,但出于身体本能的警惕,她还是迅速躲开了向她飞来的短箭。
抬头向短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发现那边的墙上已经出现了一排黑漆漆的洞,洞里又有十余支短箭向着她飞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阮玉立刻蹲下身,护着烛台向前挪了几步。
头顶有短箭嗖嗖地飞过去,扎在背后的石墙上,溅出细碎的火花。
她默默收回目光,长舒一口气,稳了稳猛跳起来的心。
正要再向前时,眼前却骤地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银线。
之前在万州城外遇袭时,阮玉见识过此线的危险。她只能稍稍起身,从银线上跨过去。
跨过后一抬眼,才见前面还有无数条纵横交错,高低重叠的银线。
看了眼墙上还在不断出箭的黑洞,阮玉蹲下身摸了摸面前的银线,想试试能不能扯断。
可那线绷得极紧,又韧性十足,她只拽了一下,掌心便被勒出了一道血痕。
阮玉只能作罢。
她再次望向墙上的黑洞,稍稍算了算出箭的间隔,然后尝试在其两次出箭之间的空隙起身,跨过面前的银线。
但那洞里出箭的间隙极短,她跨过银线后来不及蹲下身,便有短箭飞了过来。
阮玉只能徒手接箭,又迅速蹲下。
只是箭的速度太快,箭杆擦过她掌心的伤口,火灼一般剧痛。饶是阮玉耐力过人,也不由闷哼一声,攥着箭跪倒在地。
等稍稍缓和过来,她打开掌心看了眼,原本细细的伤口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边缘还胀起了血泡。
阮玉将那支短箭别在腰间,抬手在面前的银线上割破血泡,然后扯下衣摆随便一绑,继续向前。
幸而那箭只会转变平行的方向,不会改变高度,只要弓着腰小心些,还是可以勉强躲过。
就这般走一步停许久,磨蹭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后,阮玉终于走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
这次挡在她面前的,是一道锁死的铁门。
冒着被短箭射穿手臂的风险,阮玉举起灯台在门上细细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任何机关。
她只能用脚踩紧地面,以肩抵上铁门,试图将其推开。
可那门实在厚重,又被锁得牢实,任她几乎用尽力气也纹丝不动。
想到后面可能还有其他机关,还要保持体力,阮玉默默放弃了这个念头,倚着门坐了下去。
地面冰冷,她却累出一身热汗,寒气浸透衣衫,冷热相遇,她不由打了个哆嗦。
墙上的机关已经关闭,甬道中再次安静下来,除去阮玉沉重的喘息,再没有一点动静。
方才神经紧绷,顾不得多想,此时停下动作,她才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
与之前一般,身上的筋骨仍不时泛起被撕裂的痛意,脑子里混沌一片,灵魂和身体似乎在逐渐剥离,阮玉能感觉自己正一点点漂浮起来。
她摸索着将灯台放下,闭上眼,放松身体,想要缓解当下的不适。
然而越是如此,那些感受越是清晰。
无奈,她只能咬咬牙再次起身,尝试找到其他出去的途径。
偏偏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又隔着一道厚重铁门,本是听不清的。无奈此处实在寂静,一点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阮玉心下警觉,立刻摸出方才收起的短箭,紧紧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