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日一般,东方胤离开时熄了密室里所有的灯烛,四下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伸手不见五指。
她被搜了身,手脚都锁了起来,昨日摸索许久,也没有找到打开锁链的办法。
那铁链只有一尺长,另一头钉在地里,任她如何拖拽,始终纹丝不动。
但好消息是,她能感受到丹田处正逐渐积蓄起熟悉的热意,这证明东方胤并未骗她。
如此一来,阮玉便能确定,她暂且没有性命之忧。
而从东方胤方才的话来猜测,李清平一行人应也无碍……兴许东方胤想用他们当人质,控制阮玉,逼她就范。
阮玉思忖许久,还是决定在比试那一日动手。
东方胤可以有人质,她也可以有人质。
只是阮玉未曾想到,就在次日,东方胤将李清平带来了。
两日未见,他换下了之前的粗布衣裳,身着朱红滚边的银白圆领衫,湛蓝中衣,玉冠玉革带。
……都不必想,便知晓他又向东方胤暴露了身份。
阮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向了东方胤。
东方胤没有看她,只恭恭敬敬朝李清平一拱手,言语间极为谦卑:“殿下,这贼人已受在下所制。若殿下不嫌,在下可代殿下讯问她。”
阮玉对他话中的讯问二字深感不解,于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清平。
李清平也正向她看来。四目相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东方胤见状又一拱手,随后转向阮玉,拢了拢衣袖。
在阮玉不掩嫌弃的眼神中,他正色道:“说,解药在何处?交出解药,我饶那几个喽啰不死。”
“……”
见惯了东方胤骄傲自大,故作平和的虚伪模样,头一回见他这般谄媚,阮玉皱了皱眉。
但她并不知道他说的解药是什么,于是再次看向李清平。
李清平则默默看向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挽起了衣袖。
——待到看清楚他手腕处盘轧错节的红色纹路时,阮玉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那是她之前给暗器配毒时,顺手买的七日红。
那药毒性极强,用毒后七日内筋脉上会出现红色纹路,且纹路会逐日变淡。
七日后红色褪尽,血液凝结,人也会随之死去。
阮玉之前担心东方胤并非善茬,想用其应付东方胤,不想竟用在了李清平身上。
她猜想,一定是李清平说她用毒威胁他,从而合理地与她割席,获得东方胤的信任。
……好在解药与毒药放在一处,他应该是知晓的,想来不会真有性命之虞。
心下如此思量,阮玉暗暗攥紧了手指,尽力平静道:“我说实话,你当真放过他们吗?”
东方胤扬起脸来,双手抱拳往旁边一顿,坦然道:“殿下在此,我怎会口出诳语?”
“……好。”
阮玉收回落在李清平脸上的目光,言辞认真起来:“解药在益州城中……七日内不服药,他就会死。”
看着东方胤逐渐变了脸色,她继续道:“你还是早些带他下山寻药为好。若是被旁人知晓他死在此处,你长十颗脑袋都不够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