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紫荆对她遮遮掩掩,就连她自己也在有意无意地回避这些问题,直到避无可避的时候才感到惊慌失措。
哥哥说得对,她作为重生之人,本应该利用所知的一切信息去预防灾难发生,这样也许他们现在就不会如此被动。
罗芷嫣拿笔沾了墨,在纸上写:我们是朋友,都被妖族救下,所以之前一直待在妖境里。
朋友。
白念心颤了一下,此时居然对另一个自己生出一丝羡慕。她总是能这么轻易地交到朋友。
“后来……”白念一字一句念道,又忍不住跟着猜测,“后来我们逃出来了?”
“是你帮我逃出来了。我原以为你会继续等待下去。”
紫荆说过她是为了偷取神器才想办法溜出来的,否则,她就会一直待在妖境吗?可她着急要拿神器,归根结底不还是为了宋载阳。
“她不想离开……”白念回过神来,紧急改口,“我是说我不想离开是为什么?因为宋载阳?”
罗芷嫣沉默一瞬,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觉得你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你放不下他,所以甘愿让他困住你。也许我走后,更没有人能理解你了吧。”
写到这里,罗芷嫣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疑惑地看了一眼白念。
“不过,你竟连他也不记得了?”
白念尴尬地摸摸后脖颈:“记得……一点吧。他不是挺厌恶人族的吗,怎么会愿意救我?我还放不下他?”白念指着自己,一副求知若渴又不敢确定的模样。
罗芷嫣下意识想用手语回复,手上的笔也跟着抬起,划到眼前。她这才想起白念看不懂,叹了口气,继续在纸上写下:这是你们俩的事情,你还是去问他吧。
我要是能问他还会来找你吗?白念在心里吐槽。
“那你逃出来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罗芷嫣停顿得更久。白念从她脸上看出了挣扎,满心疑惑,直觉这件事跟自己有关。随后便见她一笔一划郑重地落笔,叫白念也跟着正视起来。她写得缓慢,仿佛笔有千斤重,停笔的那刻连白念都莫名如释重负。
纸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白念一怔,转过头发现罗芷嫣正盯着自己,眼中有愧疚之色。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结合自己的猜测,白念轻声道:“你在为黑天它们做事,对吗?”
罗芷嫣点头,睫毛垂落,在那张柔和的面庞撒下无助的哀情,让人不忍心苛责。可被人利用终归是件让人不舒服的事,白念话里带着刺:“为什么?你刚还说我们是朋友,哪有这么做朋友的……”
故意给她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引她前去背锅。若不是白延信任她,哪怕她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最后恐怕就坐实了罪名。白念回想起那时千夫所指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
罗芷嫣眸里含了泪光,颤抖着又写了一遍:对不起……我不得不……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滴泪也从脸庞滑下,落在纸上。
白念忍不住想,兴许她是被那帮歹徒胁迫,她只是害怕,只是有所顾忌。就像自己面对宋载阳时,也只能委曲求全。
罗芷嫣用手抹去泪痕,接着落笔: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知道你还有退路,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