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翻。
“质量体系认证?排污许可?生物安全备案?”
会议室忽然安静下来,孟余把文件合上,抬头看向经纪人,“这些东西跟演戏有关系吗?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经纪人靠在椅背上,“签字就行。”
孟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经纪人沉默几秒,“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不好。”
“所以不知道就签?”
“对。”
孟余低头看着那些文件,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明白了。”
经纪人以为他想通了,刚准备说话却听见孟余继续开口,“所以我不是演员,我是材料。”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经纪人看着他,随后竟然笑了,“你终于聪明一次。”
孟余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我的名字这么值钱?”
“值不值钱不重要。”经纪人说。“重要的是好用。”
孟余忽然觉得有点恶心,一种被人当成工具摆在桌面上估价的恶心。
他看着那些文件,突然明白了从始至终对方在意的都不是自己演得好不好,也不是自己红不红。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名字,一个能被拿出去使用的身份,就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包装好贴上标签,然后拿去交换利益,“如果我不签呢?”
经纪人笑容淡了,“为什么不签?”
“因为看不懂。”
“没关系,看不懂也可以签,你平时合同也没看那么仔细,我们又不会害你。”
孟余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他,“我说如果不签呢?”
空气忽然沉下来,经纪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九楼不高,却足够看见外面的车流。利川市的天空阴沉沉的像压着一层厚重的云。
“你爸爸最近身体怎么样?”经纪人忽然问。
孟余没说话。
“上次回去好像还住院了。”
孟余依旧没说话。
经纪人继续看着窗外,声音轻描淡写,“你妈不会开车吧,一个人在家其实挺危险的,有时候出点意外,人都未必赶得回去。”
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孟余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说话而是在称重,像屠夫站在案板前计算一块肉值多少钱,计算从哪里下刀最方便。
那目光让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诈纪录片,那些人看受害者的时候也这样。
不看人,只看价值,只看利用空间,只看还能榨出多少东西。
经纪人转过身,看着他,“别把事情搞复杂,大家都轻松,不好吗?”
孟余沉默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明显,最后竟然真的笑出声来。
经纪人皱眉,“你笑什么?”
孟余低头,笑意却没有停。
他忽然想起柳疏,自己拍摄完柳疏已经很久了,暂时还不知道电视剧什么时候能上映,但是那个挂在城门上的人,想起小说最后无数百姓低着头经过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