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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第3页）

“那要多久？”

“三分钟左右。”

女生想了想：“那我们点两个。”

“行。”

阿芸低头操作收银机，手指按得很快，刚才那句“好人有啥用”像从来没有说过一样，被她重新收回身体里。

林晚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这家店里所有人都很擅长切换状态，随时需要能把语气调成标准服务模式，笑，点头，确认甜度冰量，好像人的情绪必须在工作台后面被分层存放，不能占用太多空间。

可这种切换并没有让人变轻松，它只是让人看起来没有崩。

“林晚，别看了，去前面帮忙打包。”阿芸说。

“好。”

林晚赶紧把柜门关上，快步走到出餐台旁边。

外卖平台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又开始连续响起来，订单机吐单时发出短促的机械声，一张接一张，像是永远不会停。程子刚补完柠檬，一回头看见纸条又垂了下来，整个人靠在冷藏柜上哀嚎：“谁来救救我，县城人民今天都不睡觉的吗？”

阿芸头都没抬：“少废话，先做前面三单。”

小雨低声说：“我来做芝士那边吧。”

阿芸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小雨动作停了一下，像是被那一眼刺了一下，但还是点头：“嗯，我可以。”

“你最好可以。”阿芸说完，把一张单子拍到台面上，“刚才二十七号的事还没算。”

林晚听见这话，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她其实不知道二十七号到底是不是小雨做错的，因为刚才高峰期太乱，冰量，标签，外卖备注，堂食催单全混在一起，谁都有可能看错，谁都有可能拿错，可阿芸说是小雨，程子没有反驳，店长不在，剩下的人也没人追问，这件事就像已经被自动定性了。

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反而是为了寻找真相的想法会沦为耽误挣钱的理由，那又是“罪加一等”了。

小雨垂着眼，把芝士奶盖倒进杯子里，她手很稳只是嘴唇抿得很紧，林晚过去贴标签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需要我帮你看备注吗？”

小雨抬头看她，眼神里先是有一点惊讶，随后才低声说：“不用，你管好你那边就行，不然等会儿她也说你。”

她说的是“她”，但没有指名。

林晚听懂了，她“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可这句话让她更加不舒服。

这里的人好像都已经默认了某种规则：不要管别人的事，不要替别人说话，不要站在错的人旁边，这样才能安全。

十点半之后，店里迎来第二波高峰，这波比刚才更乱。

因为堂食少了，外卖却变多了，骑手一个接一个推门进来，头盔没摘，站在取餐台前低头核对号码，有人语气还算客气，有人明显烦躁，隔着柜台催：“183号好了没？我这单超时了。”

程子一边摇杯一边喊：“183还差一杯，马上！”

“马上是多久？”

“哥，你看我像八只手吗？”

骑手瞪了他一眼，没接话，阿芸立刻抬头，声音压低：“程子，别跟骑手呛。”

程子撇嘴，小声嘟囔：“他先急的。”

“急也别呛。”阿芸把两杯做好推过去，“差评算谁的？”

程子闭嘴，林晚把袋子撑开，往里面放杯子，刚放进去一杯，就听见小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啊”。

一整杯葡萄冰沙倒在了操作台边缘，紫色的液体顺着台面往下流，很快滴到地上，黏稠的糖浆混着碎冰，一下子把原本就乱的后厨弄得更糟。

所有人都停了一秒，然后阿芸的声音直接压下来。

“许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