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小狗。”
“那是什么?”
孟余沉默了两秒,才说,“狼。”
曲柠没忍住笑出声:“你对狼有误解。”
他也笑了,耳朵却微微红了一点。
“反正你看得懂就行。”
“我看懂了。”曲柠故意逗他,“看懂了一个长得很委屈的狗。”
车在拐进县城的时候,天已经落进傍晚快擦黑的状态了。
街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路上的车不多,小饭馆门口开始摆出塑料凳子,热炒的香味从半开的门里飘出来。
孟余把车停在一家他常来的小馆子旁边,下车帮她拎行李。
曲柠站在路边,看着他绕过车头走过来,忽然觉得这一刻有点像很多年前的某一个傍晚,他们还住得近,放学路上一起拐去小店买冰棍,天山在很远的地方,风也是这么吹。
“想什么呢?”孟余问。
曲柠回过神,摇了摇头,“想我们小时候。”
孟余笑了一下:“小时候你总在画画,我在旁边给你递颜色,递到最后你嫌我烦。”
“因为你老把深蓝递成黑色。”
“那是你颜料盒太乱。”
“现在也乱。”
“我知道。”他说,“所以你还是会发给我,让我帮你找。”
曲柠看着他,忽然什么都没说。她心里那些还没出口的话,仍然压在原地,但至少这一刻,她不用急着说,也不用急着决定该怎么说。
孟余看出了她的沉默,却只是先往前走了一步,回头叫她:“走吧,先吃饭。”
南方的饭菜总是更鲜辣一些,这里还有很多当地时令的各种美食让曲柠感到新鲜,口腔里弥漫的爽口滋味让她有些惆怅。
比如说这样自己咀嚼吃饭还能有几个年头呢?
如其想着,曲柠夹菜的动作又变的急促起来,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为了证明自己还可以这样一直夹菜吃。
吃完饭出来的时候,街边的灯已经全亮了,招牌的光一块一块叠在一起,把原本不宽的路照得有点拥挤。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油烟味和一点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孟余把曲柠送到住的地方。
是他路上联系好的一个小旅馆,干净算不上精致,但至少安静,离车站和县中心都不远。
前台的灯偏黄,玻璃门上贴着有点卷边的广告纸,进门的时候铃铛响了一下。
“你先休息。”他说,“明天我带你在附近走走。”
曲柠点头,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房卡接过来,进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你回去路上小心。”
孟余笑了一下:“我开慢点。”
门关上,楼道里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孟余站在门口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停一下。然后他转身,走回车边。
夜已经完全落下来,县城的光被抛在身后,他的车重新开上那条往山里去的路。
路灯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车灯照出来的一段前路,像一条被切开的黑色布带。
风比傍晚大了。
树叶在路边一阵一阵地响,影子被车灯拉长,又被抛在身后。
孟余把车窗开了一点,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往后倒,他没有关。
他需要一点这种感觉,清醒一点。
手机在副驾驶的位置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