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谈的,是心肺一起换。」
苒苒低声问:
「为什么?」
静言说得很白。
「肺高压拖了太久,右心也早就被拖进去了。再加上长期低氧,反复感染,身体整体储备越来越差,单换肺,后面那一连串变化他撑不住。」
服务生把热茶放到桌上。
白雾慢慢升起来。
苒苒没碰,只是看着她。
静言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
「可就算现在谈联合移植,后面也还有很多事。」
她平常不会多讲。她说事实,讲数据,遇到家属问到没法回答的问题,她通常只点头或者摇头。
可这一次,她讲得很慢,也很完整。
「第一,等不到。」
「联合移植本来就少,供体少,能配得上的更少。不是病得更重,就一定会更快轮到。有时候人已经差到一定程度,连撑到手术那天都成问题。」
「第二,风险太大。」
「不是说排到、做了,就能回来。很多人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就算真的下来了,后面还有感染、排斥、循环、恢复,每一关都可能出事。」
她停了一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静言看着她。
「现在已经太晚了。」
苒苒的手慢慢收紧。
静言声音很平。
「如果是前几年,他身体还有储备,右心还没被拖成现在这样,感染也没有反复到这个程度,那我们会很认真地谈。」
她垂下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
「可是后来这些年,谁都没想到他会掉得这么快。」
「感染。」
「急性呼吸衰竭。」
「叶克膜。」
「住院。」
「每一次救回来,身体都会少一点东西。」
苒苒没有说话。
静言继续说:
「到了现在,已经不是单纯问他适不适合移植。」
「而是他的身体,还有没有能力撑过移植。」
「撑到排队。」
「撑到手术。」
「撑下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