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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第2页）

泽宇看了那堆药一眼，没说话。

苒苒知道他又开始烦了，坐在旁边，声音放得很低：

「先吃这个。」

他还是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下。

苒苒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再把水递过去。

「吃完我再给你揉。」

泽宇这才低头，把药慢慢送下去。中间还是停了两次，喉结动得很慢。到最后一颗时，他皱了一下眉，呼吸也跟着乱了一点。苒苒伸手托住他的手腕，等他把那口气慢慢顺下去，才把杯子接回来。

这些星期，他白天卧床的时间越来越长。

有时候只是坐起来喝几口水，或者靠着床头和她说一会儿话，人也会很快累下来。说到一半，声音轻了，气也短了，得停一停，后半句才能接上。更多的时候，他根本不想说话，只是安安静静靠在那里，把每一口气慢慢撑过去。

静言说，拖到后面，身体只会越来越没有力气。

后来她替他转介了居家安宁团队。

每周会有护理师过来，有的时候，安宁医生也会到家里看他。

固定来的是陈阿姨。

每天上午十点左右过来，量血氧、血压、体温，看他当天的呼吸情况，再确认药有没有按时吃，雾化有没有照着做，还会替他把枕头重新垫高，帮着换个更舒服一点的姿势，看看背后和腰侧有没有压红，再准备一点简单的午餐。

泽宇其实并不喜欢家里总有人进出。

静言当时看着他，只说了一句：

「你要是哪天真倒在家里。」

「苒苒会崩溃。」

「而且，这个团队的照护会让你舒服一点。」

泽宇听完以后，很久没说话。

后来就没再反对。

今天十点刚过，门铃准时响了。

陈阿姨提着袋子进门，先和苒苒打了招呼。

苒苒又回房间看了一眼，开了很轻的萨克斯音乐，确认药都放好了，氧气也接得稳，才拿起包准备出门。

临走前，她还是回到床边。

泽宇靠在枕头里，精神还没真正起来，眼睛却一直跟着她。

苒苒低下头，在他嘴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我下午回来。」

泽宇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替他把被角往上拉好，又把床边那杯茶往他手边挪近一点，这才转身出去。

门轻轻带上以后，屋里又安静下来。

只剩氧气机细微的运转声，和他很慢很慢的呼吸。

陈阿姨进来的时候，泽宇已经闭上眼了。

她走到床边，动作很熟练，先量血氧，又量了血压和体温，再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起伏的节奏。

数字跳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