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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讼之殃3（第2页）

“什么事实？”

“死亡通知。”

游简说得不咸不淡，没觉得有问题。

万事之生发，本自客观既定。

再怎么锦绣其表、巧言粉饰，事情本身都不会因为多铺了一层天鹅绒就柔和起来。该锐利还是锐利，一碰就刺出血。就算从软羽毛里扎出来，那尖锐也不会钝化一点。

有缓冲和没有缓冲确实是两回事。同样被针扎，猝不及防扎一下和打针那种扎的疼法不一样。因为有心理准备，所以打针往往没有那么疼。

但怎样都是无法改变的结果，怎样都是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

陆辞颂忍不住问：“你没有受不住的时候吗？”

游简不假思索地说：“没有。”

陆辞颂笑了笑：“该说是心理强大，还是没什么事入得了游道长的眼？”

“纠结受不受得住没有意义，”游简平静地说，“事情要来的时候不会提前知会你，你没准备好，它也不会往后推。该发生照样发生，你就算不接受，它也不会消失，承受不住只会耽误你解决问题的时间。”

陆辞颂盯着游简那双漂亮到没有一丝人味的眼睛。

蓝得彻底，透得过分，连个倒影都照不见。与其说干净，倒不如说什么都不往里放。

混沌初开时逃逸的澄澈，以置身事外的姿态铸就耸入云霄，俯视之姿任什么也无法撼动。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但他陆辞颂从来都带着股邪劲。

他不信这世上有牢不可破的存在，所以愈是见着什么纹丝不动的东西，心里便愈要上去摇它一摇，看它颠来簸去，晃到地动山倾，天塌地陷。

游简能说出这种话，必然因为他并未经历过多足以撼动根本的事。没经过世故，也就谈不上人情。

站在第三者视角去看他人的纠葛，隔着安全距离，不把自己包括在内，以为自己不会被动摇，以为冷静就是全部答案。但其实没有被浓烈的东西正面泼中过，才自以为能置身事外，在那些真正烫人的东西落到皮肤上之前，谁都说不好。

等真的被裹住那一刻，游简未必还能这样轻飘飘地对待。

他早晚会让游简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我已经和医院打过招呼了，你们随时去。”

“还有啊，小游，这期间的出行费用组织给你报销，大热天的别骑你那小电驴了。”

“哦对，口罩戴好，医院嘛，也不知道里面能碰上哪些病人，你们这些小年轻太不注意，还是得……”

周委还在发语音消息，游简一条条点开，没有听到更重要的信息，就懒得再听后面的絮叨。

退出和周学林的对话框，他不知道陆辞颂进行了什么心理活动，几条语音播放的时间，陆辞颂眼眸微沉，给他的视线压在身上都无端有了重量。

他被陆辞颂盯得心里或多或少觉得不对劲，拿不准还要被看多久，问：“盯着我看干什么？”

陆辞颂笑起来，好像刚才若有似无的诡异感只是错觉，堆在身上的重量也在陆辞颂翘起的弧度里被拖走。

“我在想，这么好看的人，追求者得绕着地球转多少圈？”

游简冷冷地说：“和你有什么关系？”

陆辞颂笑道：“打听竞争对手啊。”

“你想多了，不存在什么竞争对手，”游简避开陆辞颂玩味的眼神，“你不在考虑范围内。”

陆辞颂不和调戏他会掉块肉，可奈何陆大少爷对保持笑容这门技艺实在炉火纯青，内容听着固然欠揍，但配上那副笑容，想动气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他想错了，陆辞颂适合做服务业，但不是做购物网站客服，而是去东洋心碎者收容基地，做把陪酒聊心事包装成爱情幻觉的那种，说不定还能成为销售冠军呢。

销冠语出惊人：“说真的，游简，你不会是性冷淡吧？”

游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