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需要继承人的人,明摆着从没想过要与他有孩子。
四周太暗了,她看不清后煜到底是什么表情。
愤怒?失望?还是伤心呢?
都不是。
后煜把药放回了暗格里,平静开口:“被我纠缠了这么久,你早就烦了吧。”
戚姮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仰头看回月亮:“谢谢你这一年的收留,明天我就离开,不会再麻烦你了。”
突如其来一句话,打得戚姮一个措手不及。
“我……”她抬起眼,颇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这个意思。”
后煜连脑袋都没转,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
“那天,文则生产那天,你不是听懂我想说什么了吗?”戚姮忽然急了,慌忙站起了身,“我以为你答应了,是你亲口说的孩子不重要。怎么现在就……”
后煜打断了她的话:“不是孩子的问题。我不想最后了还要跟你吵架,你走吧。”
“那是什么?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戚姮厉声质问道,颇有些狡辩的意味,“我在那话都没说完,回来你就说要走。我没有要让你走!”
“我现在让你滚!听得懂吗?是我让你走!”
后煜骤然拔高了声调,全然压过了戚姮的声音,震得她都为之一愣。
后煜扭过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冽:“戚姮,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在乎那些一文钱不值的东西?”
“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你的打算,你才十九岁,真当我看不穿你的那点心思吗?堕胎伤身,我也怕你怀孕,到了晚上就装睡。一年了,我总共跟你睡了十次不到!你凭什么觉得我在乎的是孩子?”
“……”戚姮愕然地睁大眼睛。
一开始就知道?
“有句话你说的挺对的,我这种人的种,生下来也是个贱东西。连灰都不存在的时候就被嫌弃成这样,以后无非就是再走一遍我的路,有意思吗?非要挑明了谁都下不来台你才满意是吗?”
他的语气又平复了下去:“我有时候也挺佩服你的。为了睡我能拿孩子作借口,背地里给我戴着这种东西,你竟然一点也不心虚。当着我的面扮好人,说可怜我,转头对着别人才肯说实话。是不是在你眼中耍我特别有意思?”
“……你说别的我都认,是我话说重了,是我做得不对。但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都是真的,你又凭什么说我是扮好人?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好过。”
戚姮仰头将眼泪倒灌回去,几度强忍哽咽:“我没有耍你,也没有挟恩图报。我就是随便聊两句话……”
“拿我当谈资?”
“……”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回了汴京,见了更多的人,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今天早上,我好不容易说服了我自己。花心根本不是问题,只要我活着,那些人就不会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大不了就杀了。”
后煜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的墙,喃喃自语:“结果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这是你亲口说的,连带着我的孩子。从来,没有一点点的感情。”
一年的时间,戚姮连哄带骗把他睡了,亲口说出回去就成亲的话,依波斯的礼节订了婚。
后煜从来没有逼她,也没那个能力逼她。
戚姮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份自以为的“情债”断干净,任由他跟来波斯,主动撩拨,发展至今。
偏偏她年纪小,对情事一窍不通,全把这些当成对他好。
但在后煜眼里,默许就是接受,接受就是纵容,算上主动,戚姮的每一招都称得上“勾搭”。
她抛出根线头,后煜拿到手就把自己五花大绑捆的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