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参会,核心只有一件事——我准备与各位谈谈和解的事。”
“和解?说得倒是轻巧。”方才的先锋立刻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你手上沾了多少高层的血,这笔账岂是一句和解就能揭过?再者,你这居高临下的态度,也叫求和?”
“求和?倒也算不上。”林云笑意依旧云淡风轻,说出的话却带着凉意,“我只是嫌烦,不想每天都有几只鬼鬼祟祟的小老鼠在我家附近窜来窜去。真要为此开启一场灭鼠行动,又未免太血腥了些。”
她抬眼扫过屏幕里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语气轻得像在闲话家常:“今天坐下来谈,就是想省点麻烦。你们不来打扰我,我也懒得亲自动手,否则真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对谁都不划算。”
这番明晃晃带着威胁的轻佻话语落下,十几人的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嘈杂的争执与怒斥此起彼伏。
“咚——咚——”
两声清脆的叩击声响起,是林云的指节敲在了木质桌面上。声音不算响亮,没能盖过喧闹,可会议室里的争执声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掐断,竟一点点平息下来,最终重归死安静。
“人多了就容易吵闹。”林云收回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今天我是代表我的组织凌云,来与诸位谈和解。最终决策权在你们每个人手上,但现在,我需要你们选出一位代表,来和我对话。”
“凌云”二字落下,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幽灵”绝不可能是孤军奋战,可她背后的组织始终笼罩在迷雾里,无人知晓其规模、成员与目的。林云与她的势力如同海中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只有冰山一角,这份未知与神秘,恰恰是最令人忌惮的地方。如今冰山终于要浮出水面,众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真到了推选代表的时候,本就局势动荡、各怀心思的总监会高层反倒卡了壳。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打起了眉眼官司,谁也不肯先出头。
总监会是多方势力制衡的局面:传承悠久的咒术师家族世代把持权柄,彼此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政府官方派驻的人员手握监管权,自成一派;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抱团取暖,在夹缝中维持着自己的话语权。
经林云这一轮清洗,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家族势力元气大伤,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冒头;平民咒术师一派根基尚浅,虽隐约猜到林云或许偏向他们,却也不敢贸然站队,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一时间,偌大的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必这么慎重。”林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只是选个对话的人而已,最终拍板还是你们共同商议。”
见无人说话,她更是直接点了名:“中岛京介先生,外界都说您是不偏不倚的公正之人,不如接下来就由您来与我交流?”
骤然被点名,众人第一反应是警惕与抗拒,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认林云选得精准。中岛京介是政府派驻的代表,素来是总监会里公认的中立派,不偏不倚、不涉党争,由他出面,任谁都挑不出错处。几方势力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终还是顺水推舟,应了林云的提议。
中岛京介虽是中立派,性子却并不和善。他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行事只讲规则、就事论事,冷硬得像块石头。也正因这份不近人情的公正,政府才会派他驻守咒术总监会,不必担心他会被其他势力拉拢;也正因这份油盐不进的性子,他才能在波诡云谲的高层争斗里始终站稳脚跟,手握实权。
谈判总算正式开始。
林云的大型投屏正对中岛京介的投影,其余十位高层的投影则错落坐在中岛身后。一整面墙的虚拟人影对着一块电子屏幕对话,画面荒诞又微妙。
林云心底暗自觉得好笑,面上却维持着客套得体的笑容,缓缓抛出和谈的根基:“总监会设立的初衷,是统筹咒术师、高效祓除咒灵、保护普通民众。我所做的一切,也未背离过这份初心。我们的共同敌人自始至终都是咒灵,这,就是我们能坐下来谈的基础。”
中岛京介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直接驳回:“恕我直言,林小姐的所作所为,与你口中的初心,只怕相去甚远。”
“据我近期收到的数据显示,同比去年,总监会下辖任务整体成功率提升20%至30%,一线咒术师死亡率下降约20%,任务周转效率、资源调配速度同样有不小涨幅。”
腐烂的朽木与蛀虫被连根拔除后,总监会这棵早已外强中干的老树,反倒悄悄抽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