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静安寺那家新开的SPA会所,装修是日式极简风,原木色的墙壁,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面,走廊里飘着柠檬草和雪松混在一起的精油味。
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制服的女孩,核对完预约信息之后,目光在登记单上"异性技师"那一栏停了一瞬,然后抬起眼来,脸上挂着那种训练过的、什么都没看见的微笑。
“两位请跟我来。”
房间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时候,小夭看见了两张按摩床并排放置,中间隔着一道半透明的竹帘。
竹帘由细密的竹片纵向排列而成,每一片之间留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从一侧能看见另一侧身体的模糊轮廓,光线穿过竹片间隙时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对面那张床上的浴巾和床单上,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曝光的摄影作品。
房间里有一扇落地窗,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阳光从另一半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墙角点着一盏无火香薰,精油的气味从那里散出来,和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城市噪音混在一起——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的声音,像一条正在远处呼吸的河。
小夭先换了浴袍。
会所提供的浴袍是棉麻质地的,白色,系带在腰间,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不用低头就能看见自己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
她在那张靠里的床上躺下来,脸朝下趴着,浴巾盖在腰臀上,两条手臂放在身体两侧。
她能听见林夕在隔壁那张床旁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看那道竹帘。
然后他躺了下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弹簧响声。
门口传来两声敲门,然后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男技师走到小夭的床边。
他大约三十岁,体态健壮但不臃肿,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白色短袖制服下面隐约可见。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薄茧。
他的胸牌上写着编号"07"。
女技师走到林夕的床前。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留着齐耳短发,干净利落,戴着淡蓝色的口罩。
她的手指比男技师的细一些,指甲涂了一层透明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亮。
男技师把精油瓶放在小夭床头的矮柜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先站在床边,像是在等她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
然后他的双手落在了她的后背上——两只手掌同时覆上她肩胛骨两侧的位置。
他的手掌很宽,但动作很轻。
先是用掌根贴着她的肩胛骨,停了两三秒,像是用手掌的温度在预热那片皮肤。
小夭能感觉到他掌心有一层薄茧,粘贴来的那一瞬间,皮肤的触感有一种细微的粗糙感——和丈夫的掌心的触感不一样,更陌生,更不确定。
竹帘那头,女技师的手已经落在了林夕的后背上。
小夭侧过头去,透过竹片之间的细缝看见林夕的轮廓——他趴在那里,后颈和肩膀从浴巾上方露出来。
女技师的手正在他背上涂抹精油,她的手指沿着他脊椎两侧的肌肉纹理缓缓滑动。
小夭看见他的肩胛骨在女技师手指落下的位置微微收了一下,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动时轻轻卷了一下边缘。
男技师的手从小夭的肩胛骨两侧开始向下推。
他的手掌顺着她脊柱沟的走向慢慢滑动,从后颈推到后腰,推上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被他的掌心覆盖过去。
精油的温热感在他手掌和她皮肤之间形成一层薄膜,那层膜随着他推压的动作被挤压到皮肤的纹理里,像一层被体温融化的蜡。
“你的背很紧。"男技师的声音从她头顶方向传来。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训练过的职业感,"经常久坐?”
“嗯。律师。”
“难怪。"他的拇指在她肩膀和颈部连接的那一小片硬结上按了一下,"这里很僵。”